“主人!”

玄離馬上從手鐲中鑽出,一掌劈斷了毒藤蔓,抱住墨清歌的腰身。

他身形靈活,抱著女子閃過層層毒瘴,撲倒在地。

墨清歌睜開眼,玄離就壓在她身上,精致的臉龐貼近過來,連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咳咳……”

下一秒,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墨清歌能清晰感覺到,劇毒蔓延極快。

“主人,你沒事吧?”

“沒事。”她一時動彈不了,便馬上吩咐道,“快,打開我儲戒,第二排櫃子……最後一層,裏麵有解藥!”

再晚一會,她就死定了!

“好。”

玄離急忙照做,翻開她的儲戒,急不可耐地尋了許久。

“咳咳……找到沒?”墨清歌還不斷催促道。

她的玄力,已經快抑製不住這劇毒蔓延了。

“快了。”玄離也心急如焚,顫顫巍巍地將解藥取了出來,“是不是這個?”

“是!”

話落,玄離將她抱起來,親手喂她服下丹藥,掌心的玄力,緩緩輸入她體內,以做調息。

墨清歌閉上雙目,體內的玄力不斷攀升,須臾,手臂才逐漸恢複知覺。

睜開眼,她又喂給玄離一顆丹藥:“毒瘴還未散,當心了。”

“主人,你沒事了嗎?”玄離關切問道。

“無礙了。”

玄離將她扶了起來,兩人繞過毒瘴,一路暢通無阻,又過了一道石門。

“玄離。”墨清歌淡淡問道,“我們過了幾道石門了?”

她不太記得。

“還有三道。”玄離記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裏,墨清歌指骨緊蜷,眸子裏劃過一絲希冀。

快了!

皇叔,等我,我這就來救你。

玄離上前一步,出言道:“主人,讓玄離在你前麵。”

剛剛那一道道關卡,雖然還算順利,卻也讓這丫頭負了一身的傷。

他一路上都是心驚膽戰,又恨自己沒好好保護主人。

既然他不能保護主人,那就擋在主人前麵!

“玄離,我沒事。”她語氣淡淡,還是與玄離站在一起。

是她自己豁出性命來救人,她不想連累玄離,也一同陪她豁出性命。

兩人繼續往前,有驚無險地又過了兩道石門,落地的瞬間,她耳畔傳來一陣隱忍的悶哼聲。

鼻尖,突然掠過一絲血腥味。

“玄離?”

墨清歌低眸,才看出些許端倪:“你受傷了?”

隻見他肩頭多了個血窟窿,玄衣不太見血色,卻不斷有鮮血湧出。

“我沒事。”玄離隱忍出言道,“還剩最後一道石門了,我們繼續往前吧。”

越拖一分,對他們越是不利。

哧——

這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來了!

墨清歌急忙拉他了一把,化作殘影消失,躲在了暗處。

因為行動太急,腳下突然趔趄了一下,直接將玄離撲倒在地了。

墨清歌藏在暗處,看著十多個巡邏輪值的守衛,往石門方向去,就知道他們要進去了。

是個好機會!

“主人……”隔著咫尺的距離,貼著肌膚,玄離頓時緊張萬分,耳根都紅了。

“先別動。”

墨清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一邊觀察著那些巡邏的腳步,一邊坐在玄離身上,從儲戒中拿出療傷藥,給他包紮傷口。

兩人這姿勢,遠遠看去,不知有多親密。

玄離心跳漏了一拍,緊張得開始結巴了:“主、主人……玄離沒事的。”

“這裏麵的暗器,都不是什麽凡物,我若不給你上藥,傷口很難愈合。”墨清歌的聲音溫和,說話間,已經包紮好了。

一番話,撩得玄離心緒不寧。

“好了。”

包紮完畢,墨清歌微微側目,瞥了眼那群巡邏的守衛,紅蓮業火瞬間出手。

灼熱滾燙的溫度,將最後麵那個守衛熔為灰燼,渣都不剩。

下一秒,她迅速輕掠而下,跟在一排守衛後麵,動作極快,沒人發現。

石門打開,墨清歌始終沒放鬆警惕,吹箭偷偷出手,躲在最後麵,給每個守衛來了一箭。

嗖嗖嗖——

那些守衛身中迷魂箭,身形怔住,像是失去了魂魄般,隻是機械地走著路。

而原本值守在地牢中的一群守衛,交代了幾句,就出了石門。

轟隆隆!

石門緩緩關上,墨清歌眸色一亮,反手一掌,將一排“傀儡”掀翻在地。

嗬,一群白癡!

中了迷魂箭的守衛,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墨清歌拍了拍手,一腳將跟前的“傀儡”踹開。

“皇叔!”

她抬眸一瞬,眼眶瞬間泛紅,呼吸沉重,飛快朝自家夫君奔了過去:“皇叔!”

顧衾墨依舊被桎梏在原地,堅硬粗壯的鐵鏈,快將他手腕勒斷了,一片淋漓的殷紅。

他身上的血窟窿又多了許多,舊傷本就腐爛,又添無數新傷,密密麻麻的血洞無數,大多已經惡化,隻見白骨和一片血肉模糊。

白衣早已被鮮血浸染透了,全是猩紅,雙腿骨頭全碎,血肉猙獰,隻能有氣無力地跪倒在地,清冷絕塵的臉龐,也沾滿血跡,薄薄的冰唇,慘白如玉。

他的傷勢,比此前嚴重了十倍不止,雙目闔著,刺目的鮮血,順著他雙眸流淌而下。

他的眼睛,被刺瞎了!

“皇叔……”墨清歌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指甲快要嵌入肉中去了。

真是喪心病狂!

顧衾墨氣息微弱,微弱得隨時可能會斷。

狹長的睫毛輕輕翕動了一下,扯了一絲意識,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歌兒嗎?

心頭微微一怔,有些激動。

但他耳目被刺毀,看不見眼前人,自然也聽不見她的哭聲,聽不見她說的話。

隻能憑借微弱的感知力,勉強分辨出,是他的歌兒來了。

歌兒,定已對他恨之入骨了吧。

“皇叔。”驚慌失措的淚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而下,她咬著下唇,心如刀割,“是歌兒害了你,是歌兒對不起你。”

他一定很疼吧。

是她的錯,若非她突然出現,誤傷了皇叔,上官楓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得手。

若是可以,她寧願替皇叔承受這一切。

“歌兒來救你了,歌兒這就帶你出去。”墨清歌話落,玄紋鐲化作一柄匕首。

而他,始終微微頷首,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