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腐蝕極強的靈液傾灑而下,滲入傷口、浸入血肉,原本密密麻麻的傷口,瞬間被撕裂、腐蝕更甚,連白骨也被腐蝕斷裂。

鮮血一湧而出,止都止不住。

痛,真的好痛……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墨清歌拚命掙紮,使出渾身解數,才推開了兩個暗衛。

她急忙閃掠至顧衾墨跟前,隻身擋上去:“不要,不要,啊……”

倏地,洗髓靈液灑了些許,落在她手臂上,白皙細膩的肌膚,頓時被腐蝕出一道血痕。

就連自己這完好的肌膚,不慎沾上了洗髓靈液,便瞬間被腐蝕出傷痕。

可想而知,洗髓靈液灑在他一身傷口上,是何滋味。

“清歌!”

上官楓麵露心疼,伸手欲拉開她。

誰知下一秒,墨清歌抽下頭上的金步搖,三千青絲散落而下。

尖銳的步搖,指著自己的喉嚨,怒目圓睜地瞪著上官楓,語氣強硬:“別過來,別過來!”

她的指骨,都在發抖。

“清歌,你幹什麽?”上官楓微微蹙眉,還試圖去靠近。

“別過來!”

墨清歌歇斯底裏出聲,緊握著金步搖,劃破了自己的臉蛋。

刺目的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淌而出。

這下,上官楓急了:“清歌,你別傷害自己,快把這東西放下!”

“別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墨清歌眸色狠厲,語氣決絕。

她豁出去了。

倘若皇叔有什麽閃失,她活著也沒意思,倒不如殊死一搏。

“好,我不過來,你別傷害自己。”上官楓隻好後退了一步,心急如焚。

這丫頭為了妖帝,竟然不惜自殘。

一時之間,嫉恨之意更甚。

“放了他!”墨清歌冷冷瞪著他,命令道。

“清歌……”上官楓指骨緊蜷,壓抑著心頭的怒火,顯然不甘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一個妖孽,你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墨清歌冷笑道:“要麽放了他,要麽,今日我就陪他一起死!”

此時,她發絲散落,通紅的眼眶含著淚,臉頰上多出一道猙獰的血痕,淒美而又神傷。

她已經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

大不了就是一死,她無所畏懼!

能與皇叔同生共死,她也死而無憾了。

“你把步搖放下,我就放了他。”上官楓微微歎了一口氣,隻好暫且妥協。

“你先讓我們走!”墨清歌絲毫不讓步。

“你……”

上官楓被她氣得頭都昏了。

墨清歌見他猶豫,金步搖刺入自己的脖頸,毫不留情,鮮血隨即順流而出。

“好,你別傷害自己,我讓你們走!”上官楓頓時心軟,答應了下來。

清歌若是出了什麽事,他也絕不會原諒自己。

於是,冷聲下令道:“讓路!”

一旁的暗衛紛紛領命,低身現在一旁,不敢出聲,也不敢行動。

“皇叔……”墨清歌低眸,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頓時淚如雨下,心痛萬分。

但她現在沒時間難過,小心翼翼扶起他滿是血跡的身子,誰知,他卻下意識想躲閃。

“皇叔,我是歌兒啊。”覺察到他有些抗拒,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失神的一瞬間,上官楓抓住機會,反手丟出一根銀針,刺入墨清歌後頸。

她眼前一黑,頓時失去意識,上官楓上前一步,將她抱了起來。

“歌兒,歌兒……”

剛觸碰到了指尖,又被強行拉開,顧衾墨想去抱她,卻觸不到她的身子。

隻一瞬,萬念俱灰。

上官楓抱著她,勾唇輕佻一笑,他低身在顧衾墨耳畔傳音道:

“妖帝,鮫人斷鱗,如同斷骨,你這傷勢就算療養起來,也隻會生不如死,我若是你,就自毀修為,死了算了!”

顧衾墨殷紅的冰唇輕啟,聲音虛弱:“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然後……親手殺了你。”

死對他來說,是解脫,他想過一死了之。

可是歌兒所托非人,他又怎能安心去死?

所以,就算隻剩下一口氣,就算生不如死,他也要活著。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歌兒,將餘生都托付給這樣一個人。

“嗬,好啊,我等著。”上官楓隻覺得他再癡人說夢,吩咐道,“將他丟入冰潭!”

“是!”

他對妖帝的恨,豈是死一次就能了之的?

他要讓妖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即,上官楓瞥了眼地上殷紅的鱗片,繼續下令:“將這鱗片送去西都妖軍,勒令妖族退兵!”

眼下,人族被打得節節敗退,人皇又知道妖帝在他手上,定將這個仇恨都轉移到他身上來了,讓人族萬眾知道,他是個禍害。

若不是他禁錮妖帝,也不會給人族帶來這樣的滅頂之災。

所以,他今日就幫幫人族,也好洗脫自己身上的罪名。

“……是!”

連暗衛都被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反駁半個字,隻能戰戰兢兢地照做了。

吩咐完了,上官楓唇角微勾,勾起一抹腹黑狠厲的笑容,低眸看了一眼懷裏的人。

“清歌,你恨我也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你的心,就算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

自言自語罷了,他抱著墨清歌,離開了陰冷血腥的地牢。

……

西都,妖族駐宮。

錦盒打開,一堆沾滿血跡的鱗片映入眼簾,觸目驚心。

這是,陛下的鱗片。

殿內的分支頭領,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脊梁處一陣陰寒。

楚痕更是眼前一黑,嚇得臉色慘白,腿腳癱軟,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

“王上!”

一旁的侍衛,急忙扶住他,才勉強站穩。

“王上。”前來報信的侍衛依舊跪在地上,“傳信的使者說,讓我們盡快退兵,否則……”

“否則什麽?”墨涼冷冷問道。

“否則,就殺了陛下!”

砰——

下一秒,狂暴的掌風落下,白玉桌案碎裂成渣,帶著怒火。

殿內的氣壓,一瞬間低了好幾個度。

一道蠻橫的吸力,將那傳信的使者禁錮住,墨涼緊緊扼著他的喉嚨,冷聲問道:

“上官楓那個狗賊在哪,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