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微微觸動了一下,好似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撩撥。
皇叔如此相信她,可她卻沒有毫無保留地信任過,甚至對於娘親一事,還有所動搖。
但以後不會了。
因為她相信,哪怕萬界顛覆,這個男人也絕不會做傷害她的事。
他,早已毫無保留了。
“對不起……”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這淡淡的三個字。
顧衾墨嗤笑出聲:“怎麽又說對不起?”
這個小丫頭,最近幾日,怎麽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輕靠在他懷裏,墨清歌出言問道:“天雷業火極刑,疼不疼?”
顧衾墨微微錯愕。
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是不是墨涼那個漏嘴,跟你亂說了什麽?”
“誰說的不重要。”墨清歌注視著他,柔聲道,“但皇叔,好像總愛將許多事,都埋在心裏。”
他沉默了須臾。
這小丫頭,還知道些什麽?
“那日在地牢,我同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話。”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接著道,“我從未對上官楓動過心,他總讓我記著,我欠他半條性命,到頭來我才知,我欠的人是你。”
而真正為她渡命的人,從未提過一個字,生怕她會內疚。
真正愛她的人,唯恐給的不夠多。
是她糊塗了,才會一直被上官楓蒙在鼓裏。
“歌兒不欠我,皇叔不準你這麽說。”他低眸一吻,輕落在她額頭上,語氣溫柔。
“不。”墨清歌咬了咬下唇,一副認真的語氣,“皇叔,我欠你的,就一定要還!”
他輕笑出聲道:“還不清了,隻能肉償。”
墨清歌破涕為笑,又往他懷裏靠了靠,語氣平靜了許多:“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知道,以你的體質,以命渡命會死嗎?”
他從不顧及自己的性命。
顧衾墨柔聲道:“比起死,我更怕失去你。”
比起死,我更怕失去你。
她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倘若皇叔真的為她丟了性命,她煢煢孑立、孑然一身,又有什麽意思呢?
一顆清淚,從她眼角滑落。
溫熱。
“我是輕信了上官楓的挑唆,才會破了地魄印。”她又解釋道,“但我,真的沒想到,會因此給東海帶來災難。”
“改日我要去東海,親自向聖帝聖後謝罪……”
低落的聲音,滿是內疚。
聽到這裏,顧衾墨神色微微一凝,掠過些許沉寂失落。
“母後她……已經隕落了。”
聽起來平淡如水的一句話,卻無比沉重。
“什麽?”墨清歌怔了怔,眼眶頓時一紅,心如刀絞。
她咬了咬下唇,心痛之意頓生:“都怪我……”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是她造成了東海大亂,是她,害死了皇叔的母後。
“母後是為救我而死,跟你沒關係。”聽見微弱的抽泣聲,他也十分心疼,抬手,想幫她擦擦掉落下來的淚,“歌兒,不要自責。”
墨清歌淚水更盛,心亂如麻。
她真的不知道,竟發生了這麽多事,也很難想象,這段時日,皇叔是如何熬過來的。
沉默了須臾,他低沉而又枯槁的聲音,自耳畔傳來:“歌兒,皇叔再無一個親人了。”
明明是平靜的一句話,卻讓她聽出幾分蒼涼的絕望。
這不是在誅她的心嗎?
“以後,還有歌兒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歌兒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墨清歌的語氣,溫柔而堅定。
無論光芒萬丈,抑或是跌落塵埃、萬劫不複,隻要是他,就夠了。
……
近黃昏,卿夜在殿外徘徊了好幾圈,才終於下定決心,敲了敲門。
“是我。”
“卿夜君,請進。”應聲的人是墨清歌。
推門而入,一道氤氳的熱氣縈繞上空,卿夜瞬間辨別出,是溫養靈液的氣息。
顧衾墨置身木桶中,雙目覆著白綾,微闔,絕塵的麵容透著一絲慘白,輕抿的唇角掛著些許殷紅,額頭冷汗遍布,呼吸微重,仿佛承受著很大的痛苦。
頓時,卿夜變了臉色:“墨清歌,溫養靈液藥效太烈,不是這麽亂用的!”
“卿夜君,我自有分寸。”她的語氣淡淡,沒有解釋什麽。
溫養靈液的藥效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但眼下,皇叔的傷勢十分棘手,不宜久拖,用藥若不重一些,隻會事倍功半。
卿夜才不信,她能有什麽分寸,冷聲道:“不行,你這是亂來!”
倏地,墨清歌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不卑不亢:
“卿夜君,你知道你看我不爽,要如何罵我也好,報複我也罷,我無話可說,但現在,我正在給皇叔療傷,若你非要插手,別怪我不客氣。”
哪怕是麵對一個天神境強者,知道自己力量甚微,她依舊波瀾不驚,絲毫不讓步。
“墨清歌,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卿夜臉色一黑,指骨緊蜷,帶著怒火的玄力,緩緩升騰而起。
他早就想將這個麻煩女人,給碎屍萬段了!
四目相對,墨清歌麵不改色,指骨捏得“哢嚓”作響,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正此時,一道淡漠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師兄。”
卿夜怔了怔,周身的玄力瞬間消散:“師弟?”
“師兄,我沒事。”他語氣淡淡,將兩人剛剛的對話都聽了進去。
卿夜麵露錯愕:“你……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
“廢話。”他不耐煩道。
這下,卿夜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不是吧,這才四五日,師弟的聽覺竟然就恢複了?
或許,是他錯怪這個女人了。
隨即,卿夜冷冷瞥了墨清歌一眼,沒好氣道:“罷了,這次算我錯怪你了。”
“什麽叫算?”墨清歌頓時就不樂意了,“卿夜君,你本來就錯怪我了。”
話落,她隨手拾起一旁的衣衫,覆在顧衾墨**而出的鎖骨上。
她的男人,才不給別人看,男人也不行!
卿夜冷哼一聲,轉移話題道:“對了,那日匆忙,我還尚未問過你,是從何處跑出來的?”
他要將上官楓那個狗賊抓出來,千刀萬剮了。
墨清歌知道,他問的是上官楓的地址,便從儲戒中取出一瓶靈液,丟給他。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