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涼領命,便將妖帝令傳達西都,妖族與西都遞和解書,勒令西都賠償資源礦萬頃,城池十座,玄石十萬。

此等賠償,雖然放在整個萬界不算什麽,但對於一個西都來說,是要他們的命。

一時之間,西都各分布首領被惹得眾怒,認為妖族是趁火打劫。

西都軍營中,爭議不斷。

“什麽狗屁條件,分明就是掠奪,這妖族的臉可真大!”

“是妖族侵犯我們人族,我們不要他們賠償就算了,他們竟還想要賠償!”

“是啊,咱們幹脆一戰到底好了!”

“唉,也不能太過輕舉妄動,妖帝已回妖族,隨時可調東海軍增援,一旦如此,咱們未必會是對手。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妖族敢開這麽過分的條件,他們定也是有底氣的!”

“倘若拿出這些賠償,能不費一兵一卒,換回我西都淪陷的一半土地,倒也不錯。”

“可是,咱們豈能甘心啊?”

聽著殿下的議論紛紛,陸遠出言請示道:“人皇陛下,此事,您看該如何解決?”

人皇坐在整座上,指骨緊蜷,臉色驟黑,胸腔中盛滿了怒火。

他冷笑一聲:“既然妖族主動求和,我們豈能辜負妖帝的好意?”

魔尊坐在一旁,漫不經心地喝著酒水:“本尊可不管你們求不求和,反正,答應我們魔族的賠償,如數給本尊就夠了。”

他才不在意人族的境地如何。

人皇瞥了他一眼,和顏悅色道:“魔尊,想不想殺妖帝?”

“當然想。”魔尊的眸色,變得銳利肅殺,“做夢都在想!”

我不僅想殺妖帝,也想殺你呢!

“既然想,不如,我們繼續合作?”人皇不置可否一笑,似乎有了什麽主意。

“哦?”魔尊頓時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此次,西都同意求和,這是老夫欲行的第一步。”人皇出言解釋道,“接下來怎麽做,隻要魔尊願意聽老夫了,保證不會虧待你魔族的!”

人皇的話,聽起來還算劃算。

“好啊。”魔尊點了點頭,“先將答應給我魔族那些資源結清了,本尊就繼續跟你們合作!”

畢竟,人族都是一群出爾反爾之徒,誰知道他們講不講信用。

魔尊的話一處,殿下的眾首領倒是先不樂意了。

“魔頭,你不要得寸進尺!”

魔尊輕蔑不屑一笑,沒有說話,等著人皇發話。

這些人,可真是虛偽,一邊企盼著魔族的幫助,一邊又對他喊打喊殺。

終於,人皇糾結萬分,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哈哈哈。”魔尊爽朗一笑,“人皇,還是你比較爽快!”

先跟人族聯手,幹掉妖帝,然後他再幹掉人皇,滅掉人族和妖族。

要不了多久,整個萬界,將會是他們魔族的天下!

……

內殿中,淡淡檀香沁人心脾,一片寂靜。

墨清歌輕抬手,纖細的指骨,將覆在他雙目上的白綾摘下,狹長的睫毛,映入眼簾。

下一秒,顧衾墨緩緩睜開雙目,深邃的墨眸燦若星辰,一眼淪陷。

“皇叔?”

微微側目,顧衾墨的視線,落在她的精致小巧的臉蛋上,頓時心生歡喜。

他的歌兒,還是這麽好看。

“皇叔,你看得見我嗎?”見他不動聲色,墨清歌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倏地,顧衾墨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傷痕,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歌兒,你的手怎麽了?”

猙獰的疤痕,映入眼簾,還簡單包紮了一圈,隱約能看見血跡。

“自己不小心劃的。”墨清歌脫口而出,沒放在心上。

如此看來,他的雙目是恢複了。

這傷疤,是上次被湯藥燙傷所留下的。

但她並不打算實話實說,否則,以皇叔的性子,恐怕要讓整個廚房掉腦袋。

她們畢竟也是為了皇叔,才會惱羞成怒,是她理虧在先,不應該去計較這麽多。

雖然她墨清歌睚眥必報,但倘若理虧,也絕不無理取鬧。

“不小心?”他麵露些許不可置信。

“嗯。”墨清歌無比誠懇地點了點頭,“你也知道,我平日裏總粗枝大葉的,才會不小心將自己給劃傷了。”

“歌兒,跟皇叔說實話。”他的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

顯然覺得,這丫頭在隱瞞什麽。

“這就是實話……”

見她不肯說,顧衾墨也不再多問,冷聲下令道:“來人,讓墨涼滾過來!”

他要親自問個清楚!

“是!”

“皇、皇叔。”覺察到他怒火正盛,墨清歌急忙出言安慰道,“不用如此吧,這跟墨涼君沒太大關係的……”

顧衾墨握著她的小手,麵露些許心疼:“不管跟他有沒有關係,皇叔不能讓你平白受委屈。”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敢讓他的女人受委屈,這個墨涼,一樣有罪!

過了須臾,墨涼被叫了進來。

剛踏入內殿,便感覺殿內的氣氛有些陰沉,心裏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又是怎麽了?

“墨……”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的雙目,恢複了?”

這家夥又犯什麽脾氣,剛一恢複雙目,就要打人嗎?

不,他這眼神,簡直要吃人了!

殿內的幾個妖軍,也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顧衾墨冷冷瞥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歌兒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墨涼怔了怔,支支吾吾道:“是……是煎藥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

墨清歌無奈歎了一口氣,心想,這下完了,他們兩人的口供都不一致,皇叔會信才怪。

果然,聽到這裏,顧衾墨的臉色,又陰沉了一分,大概猜到了什麽。

歌兒隻身入妖族軍營,定會被誤解,想必,也受了不少冷嘲熱諷。

他冷言下令:“這幾日非議妖後者,全拉下去砍了!”

“啊?”墨涼嚇得臉色慘白,語無倫次道,“不是,墨,陛下,你暫且息怒啊,這件事……”

“不用求情,還有你。”顧衾墨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縱容妖軍對妖後大不敬,乃以下犯上、忤逆尊卑,拖出去,杖刑兩千!”

他的怒火,已經攀升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