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淡香嫋嫋,靜謐如水。
墨清歌蹲在床邊,仔細摸了摸冷紅燭的脈象,神色中掠過一絲複雜。
奇怪了,她明明感覺,娘親被一股邪祟力量所操控了。
但看了許久,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這些年,娘親服用的丹藥很多,藥效最明顯的,就是溶骨丹了。
可是,據她所知,溶骨丹並無操控意識之用。
“清歌,這幾日,我也發現娘親有些不對勁。”墨星沉麵露擔憂道,“但有時候,看起來又相安無事……”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擔憂。
“這幾年在西門宗,除了服用溶骨丹,人皇可還給娘親服過什麽特殊的丹藥?”墨清歌秀眉微蹙,追問道。
“除了溶骨丹,就是一些增漲實力的丹藥,和一些補藥。”墨星沉脫口而出。
她咬了咬下唇,大概還是覺得,問題是出在溶骨丹上。
於是,她隨即閉上雙目,玄紋鐲光芒閃爍,開啟記憶係統。
她調出煉製溶骨丹所需的二十一種藥材,以及煉製手法。
一連串的信息,在腦海中回**著。
“朱顏草,曼陀花……”墨清歌低聲在口中默念著藥材,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勁,“不對!”
“清歌,有什麽不對的嗎?”
墨清歌收起玄力,似乎有什麽重要發現:“並非溶骨丹!”
她來回檢查才發現,娘親所中的毒蠱,跟溶骨丹的藥方以及煉製手法,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契合!
唯一一點不同的,這毒蠱多了一味重要的藥引,再加上煉製手法稍有不同,便成了令一種,能操控人心的毒蠱!
“不是溶骨丹,那是什麽?”墨星沉越聽越著急了。
連妹妹都不能一眼看出,可想而知,下毒者心思有多縝密!
“是血蠱!”墨清歌指骨緊蜷,眸色通紅,每一個字都帶著恨意。
“血蠱?”
“沒錯。”墨清歌點了點頭:
“血蠱,以身中萬毒的毒血為藥引,從而能控製被下蠱人的心智,直到徹底成為傀儡,我之所以看不出來,是因為,這血蠱除了多一味毒血外,其藥方和煉製手法,跟溶骨丹十分吻合!”
“這……”墨星沉聽了,更是心急如焚,“也就是說,娘親的心智被血蠱操控了?”
到底誰這麽狠心,竟然下這種毒手。
“上官楓!”墨清歌眸色血紅,憎恨之意已經到了極點。
上官楓以毒為功法,常年吸收各種劇毒,他的毒血是定能為血蠱的。
而且此事回想起來,上官楓的嫌疑最大。
不是他,還能是誰!
“又是上官楓?”墨星沉怒火中燒道,“娘親對他這麽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娘親對上官楓視如己出,一直溫柔相待,可最終,卻是這樣的回報。
他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姐,這血蠱,你可有辦法解除?”墨星沉關切問道。
他不想眼睜睜,看著娘親逐漸喪失意識,成為被上官楓操控的傀儡。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此毒已跟娘親的經脈合二為一,我隻能抑製,但若想全清,隻能以下毒者的毒血為藥引,才能做到!”
隻有下毒著的毒血為藥引,才能全清。
墨星沉的情緒,仿佛一瞬間沉入穀底,很不是滋味。
“現在,我們隻能但願,上官楓還活著了。”墨清歌指骨緊蜷,語氣不甚無奈。
否則,便是無解。
墨清歌低眸,指間的銀針刺入聖女脖頸、胸口以及手臂。
黑色的毒血,順著銀針緩緩流淌而出。
隻要將毒血逼出,這血蠱便能暫且被抑製。
但這麽做,也隻是無計可施的緩兵之計,毒已入骨,用不了多久,便會再次蔓延全身的。
得盡快找到上官楓。
須臾,冷紅燭睜開雙目,蘇醒了過來,腦袋似乎清醒了許多。
“歌兒……”
“娘親。”墨清歌輕聲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冷紅燭點了點頭,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的意識混沌了多久。
“歌兒,星沉,這是什麽地方?”
“東都妖族行宮。”墨清歌脫口而出。
“什麽?”聽到這裏,冷紅燭心頭一驚,“歌兒,星沉,我們趕快離開,此處很危險!”
不知為何,一道陰沉的聲音,一直在她心底回**。
妖族,皆是一群凶狠殘暴的畜生。
遠離他們,或是殺了他們!
那陰鬱不休的聲音,不斷反複浮現,仿佛要占據她的意識。
“娘親,你先冷靜一下。”墨清歌語氣溫和,問她道“你仔細想想,之前抓你去東海的人,真的是妖帝?”
冷紅燭怔了怔,仔細回想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妖帝,隻是她心底那個陰沉的聲音,在不斷告訴她,抓他的是妖帝。
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都是誤會。”墨清歌接著解釋道,“妖族並無傷你之意,你被上官楓下了血蠱!”
一句話,言簡意賅。
“血蠱。”冷紅燭麵露驚詫,閉上雙目,仔細用玄力試了試自己的脈象,便一下子分辨出,確實是血蠱。
“是……是楓兒下的?”她不太相信,“這怎麽可能,楓兒他?”
“沒錯。”墨清歌認真出言道,“上官楓他以毒為功法,修煉成了百毒不侵之軀,是他設計讓你被抓去東海,再嫁禍妖族,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一番話,對於冷紅燭來說,宛如晴天霹靂。
楓兒,也算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如今,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歌兒,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還是不甚相信。
“娘親,你連歌兒的話都不信了嗎?”墨清歌微微歎了一口氣,“不僅如此,他還殺了上官殿主,給棲雲殿下了招魂蠱。”
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上官楓死一萬次了。
“什麽?”冷紅燭瞪大雙目,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麽多信息,“究竟發生了些什麽?歌兒,你告訴娘親,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段時日,她總覺得自己渾渾噩噩,意識不受控製,也時常分不清,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現在想來,確是血蠱的毒性讓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