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墨清歌便去了趟地牢,將幾個喪屍的毒血全部搜集,再從士兵中適配合適的血型,從而給四個中毒者換血。

前前後後,耗費了一天一夜。

換了鮮血之後的四個中毒者,脫離生命危險,逐漸恢複正常了。

雖然這方法可行,但耗費太大,若是普及起來,定也力不從心。

所以,墨清歌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終日紮在水仙閣,與聖女一同研究解藥。

約摸十天過去,東都依照秩序,劃分為十個區域,分別由一些宗門負責,清理喪屍。

按照墨清歌所描述的毒性,他們肉眼就可輕鬆分辨出,每隻喪屍到了哪個毒發階段。

這樣,就能很快判斷出該殺還是該抓。

大多數宗門十分配合,盡心盡力,但也有少部分宗門,無法控製局麵,或是對付不了喪屍,引起了更多的混亂。

再加上人皇時而派人屠殺,場麵一度冗雜。

十多天過去,東都的局麵有所改善,變得秩序許多。

大多數喪屍,都被各個宗門分別抓去,暫且囚禁了起來。

但傳染源太多,喪屍的數量也越來越多,整個東都的局勢,依舊很嚴峻。

期間,鳳汐獨自離開了東都一趟,傳達妖帝旨意,命妖族按兵不動即可。

因而,除了東都以外,整個萬界還算祥和,沒有任何要起戰爭的波瀾。

……

月色如洗,清冷的光暈灑入窗口,更顯一絲迷離,一絲悄愴。

房間內的氣息,平靜而又溫馨,燭台的光影搖晃,越發氤氳迷人。

“皇叔,喝藥。”

墨清歌將湯藥遞給他,他卻沒接。

“怎麽,不想喝啊?”她愣了愣,問道。

顧衾墨不滿意道:“歌兒從前都是親手喂我的。”

淡淡的語氣,怎麽聽怎麽有些傲嬌。

“皇叔,這兩日,你內傷不是好了許多嗎?”她笑笑問道。

顧衾墨抬眸,對她投去一個幽怨的眼神,佯裝無奈:“不好。”

墨清歌麵露些許擔憂,追問道:“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頭暈。”

“啊?”墨清歌摸了摸他的額頭,卻沒發現什麽異樣,又問,“還有呢?”

“胸悶。”

“還有呢?”

“手疼。”

“還有呢?”

“兩隻手都疼。”

墨清歌:“……”

皇叔,有話可以直說,這麽拐彎抹角的,我又不是聽不懂。

不過,她倒是沒拆穿,反而一副配合的語氣,溫柔出言道:“那,歌兒隻好親手喂你了。”

甜甜的聲音,沁入心底,一時之間,他心中一陣暗喜。

歌兒真乖。

“皇叔。”墨清歌邊喂他邊開口道,“斷魂蠱反噬凶險,你這內傷,一時半會怕是無法好全了,所以答應歌兒,若非生死攸關,以後都不要再用玄力了。”

“嗯。”他欣然答應,“聽歌兒的。”

歌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妖後!”

倏地,殿外突然有人來報,一副急匆匆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怎麽了?”她平靜問道。

“棲雲殿境外,來了位您的故人。”那侍衛如實稟報。

“故人?”墨清歌微微錯愕,依舊沒放在心上,“什麽故人?”

“無魘。”侍衛脫口而出。

是鬼王無魘。

他來棲雲殿做什麽?

接著,那侍衛又補充道:“那位故人,還帶著一位重傷的公子,說是……說是懇求你,救救赫連公子!”

“容錦?”墨清歌放下手中的藥碗,擔憂之意頓生,“他怎麽了?”

她全然沒注意到,自家皇叔的臉色,瞬間黑成碳了。

侍衛低眸道:“那位公子中了招魂蠱,肌膚都已經變綠,像是快進入第三階段了!”

“什麽?”

若是進入第三階段,中毒者就失去性命,隻剩下一具殘骸了。

聽起來,容錦的情況不容樂觀。

“我去看看!”於是,墨清歌也不願耽擱。

誰知她剛起身,就被一隻大手拉了回去。

幽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歌兒,不準去!”

墨清歌注視著他的雙目,開口道:“皇叔,救人要緊,容錦他危在旦夕,我若是去晚了一些,他可能就沒命了。”

“歌兒對那個桃花眼,倒是很上心。”顧衾墨冷哼一聲,語氣有些不悅。

“之前從秘境逃出,是他救了你的性命,現在他命懸一線,我不能不管不顧啊。”墨清歌耐心解釋道,“皇叔,你傷勢還未愈,便在內殿好好歇息,歌兒救完人,很快就回來。”

顧衾墨麵露些許不舍,些許難過。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隻好妥協道:“那,歌兒喂完我再走。”

他瞥了眼桌案上沒喂完的半碗湯藥,還是不想讓這丫頭走。

墨清歌無奈笑了笑:“歌兒得盡快去救人了,皇叔乖,自己喝完吧,歌兒回來再喂你,嗯?”

話落,她低眸吻了吻他的唇角,就不再多說什麽,匆匆離開了內殿。

“歌兒,回來!”

眼看著她匆匆而去,顧衾墨的臉色,又陰沉了好幾分。

赫連容錦,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陛、陛下。”跪在殿下的侍衛,小聲出言道,“要不,屬下來喂你吧?”

“滾!”

顧衾墨心生厭惡,反手一掌將那侍衛拍飛了出去,帶著怒火。

若非這個多嘴的家夥,歌兒也不會這麽急匆匆去救那個桃花眼。

該死!

“啊……”侍衛重重摔落在殿外,吐血。

顧衾墨指骨緊蜷,又遭些許玄力反噬,經脈一陣逆流,唇角掛上一絲殷紅的血跡,絕塵的臉龐,籠罩上一層慘白。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經脈斷裂,鑽心刺骨,卻比不上心痛十分之一。

歌兒,真的如此在意那個桃花眼嗎?

他受傷,歌兒恨不得飛奔到他跟前去。

“陛下,保重身體。”侍衛戰戰兢兢地關切道,“您快將藥喝了吧。”

讓陛下為他一個下人,而氣壞了身體,那他就罪該萬死了。

顧衾墨怒意正盛,將剩餘的半碗湯藥打翻,瓷片碎裂,湯藥灑落一地。

周身的氣壓,仿佛都冷了好幾個度。

外麵的守衛,嚇得毛骨悚然、冷汗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陛下好像真的生氣了。

他們還是不要進去招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