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殿推舉她做殿主,就要做好跟人族關係鬧僵,甚至敵對的準備。

“這有什麽?”一位長老不以為然,“危難關頭,人族棄我們而去,甚至落井下石,是妖族伸出援手,今後,我棲雲殿與妖族,就是同一命脈,同生共死!”

“對,棲雲殿今後隻追隨妖族!”

“沒錯,沒錯!”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墨清歌看在眼裏,心裏一陣溫熱的錯愕。

她原以為,叛出人族,嫁入鮫皇宮,會被人族萬眾唾罵,遺臭萬年。

卻不曾想,還有人心所向的一日。

一時之間,竟有些受寵若驚。

“歌兒。”顧衾墨柔聲道,“既然他們如此盛情難卻,你就答應吧。”

“我……”

墨清歌還是心有顧慮。

一旦她答應做了殿主,也就意味著,棲雲殿,乃至整個東都,都選擇歸順妖族。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墨清歌微微歎了一口氣:“現在情況緊急,雖然清歌無意殿主,但既然受了青藤長老所托,那就暫代殿主之位,等此次災難過去,再重新商議殿主一事吧!”

還有一大堆爛攤子沒解決,這件事,實在容不得糾結太多。

如此,她就允諾下來好了。

見她答應,殿內的棲雲殿弟子,一片歡呼,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墨清歌微微頷首,眸子裏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顧衾墨似乎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便揚聲道:“今後,妖族會庇護東都千秋萬載!”

他說的是東都,而並非隻是棲雲殿。

東都的唯一毒瘤除掉,整個東都,也算是萬眾一心,願與妖族交好了。

一句話,引起大殿熱血沸騰,紛紛跪下謝恩。

“謝過妖帝大恩!”

“謝過妖族恩典!”

“我等,見過殿主!”

顧衾墨的唇角,掛著一絲若即若離的笑意。

沒想到,他一直想收服東都的心願,如今,竟要以這種方式實現了。

“棲雲殿弟子,叩見新殿主!”

“叩見新殿主!”

見一排排弟子紛紛跪下叩拜,墨清歌眸色微微一挑,有些複雜。

既然她接了棲雲殿殿主的位置,就一定會盡她所能,化解此次危機。

於是,墨清歌問道:“到現在為止,招魂蠱的解藥,一共煉製出了多少?”

一位長老上前道:“啟稟殿主,隻有千瓶左右。”

千瓶左右……

她的預料中,需煉製出五千瓶左右的解藥,才足夠為那些中毒者解毒。

現在看來,還差的遠。

“唉。”一位護法歎了口氣,“草藥全部被燒毀,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

“草藥的事情,我來解決。”墨清歌語氣淡然,脫口而出,“兩個時辰之內,我會命人將草藥分發下來,盡快煉製出足夠的解藥!”

“是!”

雖然他們也不知,殿主要如何解決,但也選擇無條件相信。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至於剛煉製出的一千瓶解藥,以最快速度,先分發給最近的一些宗門,為解燃眉之急吧!”

“是!”

……

安頓完了之後,兩人同去了棲雲殿禁地,幻羽隨行。

身後,還跟隨著十多名弟子。

“小清歌。”幻羽惴惴不安地問道,“這禁地,真的還有草藥嗎?”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墨清歌也沒什麽底氣,但也隻能賭上一把。

話落,她取下白玉戒指,輕盈一道玄力,將戒指懸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戒指被禁地銅門吸附,一道銀光劃過視線,帶著深厚的玄力波動。

幻羽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嚇得一個激靈:“哎喲,果然能打開!”

銅門打開,顧衾墨麵帶警惕,將墨清歌護在身後,緩緩踏入禁地之中。

誰知,他們剛踏進去,便從半空中冒出許多粗壯的毒藤蔓,如同閃電。

刷刷刷!

“哎喲!”

“哎喲!”

轉眼間,十多名弟子還未來得及抽出兵刃,就被襲擊落地。

那毒藤蔓鋪天蓋地而來,陣勢極為恐怖,幻羽和墨清歌欲出手時,便被無數道毒藤蔓纏繞住,淩空而起。

“啊!”

一係列動作,幾乎是瞬間發生,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毒藤蔓卷至空中。

不是吧!

青藤長老隻跟她說,這禁地中有草藥,卻沒告訴她如此危險啊。

坑人啊!

“哎喲,這是什麽東西,快放開人家!”幻羽更是大驚失色,被毒藤蔓纏繞著,竟連玄力也用不出來了。

話落,那毒藤蔓又收緊了些,藤蔓上的倒刺嵌入肉中,鮮血淋漓。

“歌兒!”

顧衾墨瞬間反應,卻還是晚了半秒,沒能抓住女子的手。

下一秒,璿璣劍脫鞘而出,冷若冰霜的勁力灌入其中。

“刷刷刷”幾聲,一排排毒藤蔓斷裂,他飛身而起,接住女子掉落而下的身子。

原地,霎時間被冰霜玄力封存,化作一片冰天雪地,毒藤蔓被凝結桎梏,不再瘋長。

“哎喲!”與此同時,幻羽也得救,重重從半空中摔落而下,摔得慘叫連連,“痛死人家了,陛下,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那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顧衾墨懶得理會他,關切萬分地抱著自家小丫頭:“歌兒,你沒事吧?”

而此時,他的臉色已近乎慘白,經脈逆流,強忍著胸腔中的波瀾翻湧。

甜腥的味道,瞬間湧上喉嚨口。

墨清歌搖了搖頭,眉梢卻掛上一絲擔憂:“皇叔,你怎麽樣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歌兒沒事,我就沒事。”他話落,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殷紅刺目。

視線好似迷離撲朔,他能覺察到,自己還未痊愈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斷裂。

本就破滅的元神,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衝擊,神經仿佛受到刺激,腦袋快要炸開了。

“皇叔,皇叔!”墨清歌驚慌失措,急忙扶住他的身子,嚇得臉色慘白。

她心知肚明,皇叔若再動用玄力,會有怎樣的後果。

可是,她還是讓這種事發生了。

悔恨自責之意,頓時湧上心頭,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