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皇宮,琉璃殿。
“咳咳……”
墨清歌輕咳嗽了一聲,將剛喂入口中的湯藥咳出,舌尖傳來一陣甜腥。
好甜啊,怎麽還夾雜著一絲腥味?
耳畔,傳來冷紅燭溫柔的呼喊聲:“歌兒,歌兒,你醒了嗎?”
“娘親,娘親!”
下一秒,墨清歌恍然驚醒,第一眼便見到了自家娘親,急忙抱住了她。
“娘親,你沒事吧?”她的語氣,略帶擔憂,還有些不可置信。
發生了什麽?
他們,竟然安然無恙回琉璃殿來了。
“我沒事。”冷紅燭柔聲問道,“傻丫頭,你呢,有沒有感覺身子好了一些?”
墨清歌雙目微闔,用玄力試探了一下自己的脈象,有些驚詫。
她記得,自己被魔尊一掌正中心脈,受了很重的內傷,怎麽會好得如此快?
“娘親,是你救的我嗎?”墨清歌便反問道。
冷紅燭怔了怔:“是……墨兒的神獸精血。”
“什麽?”
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咂了咂嘴巴,舌尖的甜腥味道,還未散去。
皇叔瘋了嗎,竟用神獸精血來救她。
他不知,這是折損精元的嗎?
“皇叔他人呢?”墨清歌急忙問道。
“他……”一時之間,冷紅燭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了。
轟隆隆!
倏地,外麵傳來層層震**聲、驚悸聲,就連內殿,也隨之震**了許久。
“怎麽回事?”墨清歌秀眉微蹙,心裏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外麵是不是出事了?”
“歌兒,外麵危險……”
冷紅燭的話還沒說完,她就匆忙起身,正要往外麵衝去,卻被一道屏障阻隔在內了。
是皇叔親設的結界。
外麵肯定出大事了!
墨清歌心急如焚,從懷裏取出鮫人淚,隻見那冰藍色的寶珠,出現許多裂痕。
還隱約夾雜著些許殷紅。
她的心情,沉到了穀底,一股淩厲的勁力灌入鮫人淚,反手襲向麵門的結界。
砰——
一聲巨響話落,結界破了。
“歌兒……”
“娘親,在這等我,哪也別去!”墨清歌自己設了道結界在原地,丟下這句話,便匆匆跑了出去。
從琉璃殿出來,眼前的鮫皇宮,滿目瘡痍,遍地都是屍體或強者,雕欄玉砌的宮殿,倒塌了一座又一座。
遠遠看去,蒼涼而破敗。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她才昏迷了那麽一會,沒想到,東海就遭受了此等劫難。
皇叔……他沒事吧?
踏過一具具屍體,隻見宮門外,滿身血跡的軒轅轍被妖軍押住,形容枯槁,如同垂死。
他的內丹已碎,修為全廢,在普通妖軍手中,也是不堪一擊。
顧離和幻羽在原地,看上去,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小幻……”墨清歌緩緩走了過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幻羽聞聲,與她相對視一眼,麵露欣喜:“妖後,你醒了,你終於沒事了!”
說罷,還給她來了一個愛的擁抱:“可讓人家擔心死了。”
墨清歌緩緩推開他,心緒不寧地問道:“小幻,我皇叔呢?”
“陛下他……”幻羽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如此,墨清歌便更心急了:“快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皇叔呢?”
說罷,她盯著顧離道:“阿離,你說!”
顧離微微歎了一口氣道:“師娘,你別著急,是神界使者侵犯東海,不過,這狗賊已經被師父親手廢了!”
說罷,指了指一旁狼狽不堪的軒轅轍。
“他人呢?”
顧離支支吾吾道:“冰魄殺陣爆炸的瞬間,震**力太強,師父已不知所蹤了!”
“什麽?”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落在墨清歌心頭。
冰魄殺陣……
那可是玉石俱焚的變態殺陣,其迸裂爆炸的能量,連神王強者也未必扛得住。
就算他對這殺陣了如指掌,可以避免大半的反噬。
可他……畢竟隻是天神之軀,跟神王比不得啊。
所以,顧離的話還算委婉。
還或許,皇叔在殺陣迸裂的瞬間,就已經被炸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了。
他……他為什麽要用冰魄殺陣?
心如刀絞。
“妖後,三軍已去各宮殿廢墟尋人了,哪怕隻有一具屍……”
“你別說了!”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不會的,皇叔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還活著,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妖後,你先冷靜……”
“別說了,都別說了!”墨清歌搖了搖頭,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失控離開了原地。
所經之處,遍地血流成河。
看著那滿地的屍體,她心裏一陣陰寒,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皇叔,皇叔?”
踏過一排排屍體,墨清歌倉皇失措,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心急如焚。
她心慌意亂地流轉在鮫皇宮,所經之處,滿目屠戮,哀嚎遍野,觸目驚心。
她仿佛見到了曾經夢境中的場景。
也是滿目鮮血,東海淪陷,皇叔他……
想到這裏,她便再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大腦一片空白。
偌大的鮫皇宮,也有許多搜尋的軍隊,在宮殿中穿梭不斷。
為尋陛下的蹤跡,也為將這些屍體,都搬運處理幹淨了。
除此之外,重傷的士兵也不在少數。
被浩劫席卷了一場,整個鮫皇宮陷入混沌,如同人間地獄。
就連一向平定安和的東海,也因此鬧得人心惶惶。
墨清歌漫無目的地穿梭在屍體堆,絕望的情緒,越來越濃烈。
“皇叔,皇叔!”
“啊……”
倏地,她失神之際,被一具屍體絆倒在地,發絲上的金步搖,緩緩滑落而下。
瞬間,三千青絲傾落,美得清冷華貴,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隻是眼眶通紅,清澈的眸子裏,盛滿了驚悸的淚花。
“哐啷”一聲,冰藍色的鮫人淚,也隨即摔落在地上。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淚眼迷離:“歌兒找不到你了,歌兒真的找不到你了。”
“皇叔,你若是相安無事,就快出來,別讓歌兒擔驚受怕了,好不好?”
一字一句,宛如針紮,絕望徹骨。
這時,掉落在地上的鮫人淚,突然閃爍過些許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