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從未有這個習慣，也就忘了。”
墨清歌：“……”
仔細想想也是，妖帝平日裏出行，都有侍從隨行，從不會想著帶什麽玄石，也根本無法理解，尋常百姓的柴米油鹽。
她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貝殼手鐲，依依不舍道：“可是，我想要這個手鐲。”
“歌兒等著，我回去取玄石。”
傳送一個來回，也就須臾的時間。
說罷，他正要起身，便被墨清歌拉回去了：“等等等等。”
她壓低了些許聲音道：“皇叔，咱們出都出來了，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
說話間，她唇角微勾，還憋著腹黑一笑，玩心大起。
若是讓皇叔這麽一來一回，把玄石給取來，反倒沒意思了。
畢竟，來之不易的東西，才最珍貴。
“別的辦法？”他嗤笑出聲，“歌兒，在帝城搶劫，是觸犯律法的。”
雖然他不怕什麽律法。
但搶劫這種事，他實在做不出來。
太丟人！
不過……如果歌兒一定要讓他搶的話，他倒也可以丟這麽一次。
“誰說我要你搶劫了。”墨清歌哭笑不得道，“我是讓你想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
墨清歌咬著下唇，對他投去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嬌嗔道：“我就想要這個嘛。”
說罷，還懇求般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無辜而又弱小，頓時將他的心都擊潰了。
罷了……
若能讓歌兒開心，臉算什麽？
於是，顧衾墨無奈歎了一口氣，視線落在了攤販阿婆身上，淡淡開口道：“這位……婆婆，我夫人喜歡這條手鐲，但我，沒帶玄石。”
無奈的語氣，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為了兩塊玄石，而如此不要臉。
那阿婆臉色一變：“沒有玄石還出來晃**什麽，快回去拿吧，走吧走吧！”
墨清歌心想，皇叔，你這語氣還不夠誠懇啊，人家可不買賬呢。
“婆婆。”誰知，顧衾墨卻淡然自若地繼續道，“我與夫人，是從東都落難而來的。”
聽到這裏，那阿婆心軟了一分：“你們是東都來的難民？”
東都最近遭受天災人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眾所周知的。
“嗯。”他應聲。
墨清歌先是一愣，而後也附和著點了點頭。
皇叔，你這麽騙人，真的好嗎？
須臾，他接著道：“我夫人本就身子弱，一路顛簸，更是加重了病情，如今，我們二人已無家可歸、無路可去，而我，連給夫人買藥的玄石都沒有。”
他的語氣，淡漠而又認真。
不知情的，沒準還真會為之動容呢。
隨即，見自家皇叔盯著自己，墨清歌急忙配合捂嘴咳嗽了幾下，故作虛弱。
她偷偷用餘光一掃，隻見那阿婆，也聽得十分入迷。
“今日是我夫人的生辰，我想送她一件禮物，卻又身無分文。”顧衾墨神色淡然，語氣卻已經入戲了，“是我沒用，十多年都未曾送過夫人一件禮物，今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能繼續陪我夫人過生辰……”
“若是不能，我也隻有……陪她一塊去了。”
低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黯淡。
“嗚嗚嗚……”
接著，墨清歌抬眸，就見那阿婆拿起手帕，感動得落淚了。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皇叔，你可真厲害，把人家都講哭了。
隻是她沒想到，平日裏冷若冰霜的皇叔，戲精起來，連她都甘拜下風。
這麽狗血的故事，都可以去寫話本了。
“咳咳，婆婆，那個，你別哭了。”墨清歌忍不住出言道，“其實……”
“太感人了。”阿婆抽泣了一下，還在哽咽，“實在是太感人了。”
墨清歌：“……”
“不要說了。”那婆婆將手鐲放在墨清歌掌心，握著她的指骨道，“這手鐲，就當是婆婆送給你們的，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墨清歌怔了怔。
不是吧，這就送給她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了自家皇叔一眼，顧衾墨對她投來一個溫和而得意的笑容。
好吧，你贏了！
“多謝阿婆。”墨清歌急忙道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婆婆，我給你打個欠條吧，今日欠你的兩塊玄石，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這麽騙人，多不好意思啊。
“不，不用。”婆婆搖了搖頭，不僅堅決拒絕，還拿出一個錢袋，遞給她，“丫頭，這袋玄石你拿著去買藥，當盤纏，雖然不多，但也是阿婆的一點心意。”
“啊？”墨清歌受寵若驚道，“阿婆，使不得，使不得啊。”
雖然她墨清歌沒心沒肺的，幹的淨是些吃喝嫖賭的事。
但這阿婆經營不易，給她的這一袋玄石雖不多，卻也至少是家中一年的開支。
拿這樣的錢財，她良心不安啊。
“不，你今日必須收下。”阿婆態度堅決，“若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阿婆我了！”
這兩個孩子實在太可憐了，她既能幫，自然要力所能及。
說罷，阿婆將錢袋塞給墨清歌，語氣果決：“拿著，不準再推脫了！”
墨清歌尷尬地笑了笑，沒再推脫：“阿婆，今日這玄石，我就收下了，不過我也是講情意之人，日後……”
“不用還，不用還！”阿婆知道她要說什麽，連忙拒絕，“隻要你們兩個好好的，阿婆也算是做了件善事了。”
“如此，就多謝阿婆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墨清歌自然也不好再反駁什麽，便佯裝隨口一問：“阿婆每日都在此處賣這些小玩意嗎？”
“時常都在。”
墨清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改日，我跟我夫君再來拜訪你吧。”
“不必，不必了。”她倒是毫不在意。
有人還能記掛著她這個老婆子，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頓了頓，阿婆補充道：“東都如今已是妖族領地，陛下福澤萬年，東海繁榮昌盛，定不會讓東都流離失所的難民無路可去，所以，你們不必惶恐，去城主府求助，我涼城的水域統領，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墨清歌眼前一亮，應聲道謝：“多謝阿婆給我們指明路，阿婆這麽善良，定會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