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鮮血,滴落在她掌心,墨清歌越發心如刀絞,卻隻能抱著他,溫熱的玄力,自掌心緩緩灌入他體內。

皇叔,你可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你若是出事了,要讓歌兒怎麽辦?

……

須臾幾個時辰而過,顧衾墨再次恢複意識時,唇邊傳來一絲苦澀味道。

“歌兒……”

他睜開雙目,腦袋還昏昏沉沉,映入眼簾的,便是女子嬌俏精致的小臉。

是歌兒。

“皇叔,你醒了?”墨清歌放下手中的藥碗,關切問道,“感覺身子好些了嗎?”

“無礙。”

他薄唇輕啟,欲起身,四肢卻如同脫了力般,縹緲而又脆弱。

“別起來,歌兒喂你。”墨清歌柔聲罷,便端起湯藥,吹冷了湯匙,送至他唇邊。

他微微啟唇,勉強將湯藥都咽了下去。

房間內的氣氛,格外凝固。

良久,他先出言道:“又讓歌兒擔心了,對不起……”

虛弱的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總是讓歌兒為他擔驚受怕,他心裏過意不去。

“皇叔,你體內的寒毒很危險,隨時可能會爆發,歌兒怎麽能不擔心呢?”墨清歌微微歎了一口氣,心亂如麻。

毒已入骨,她也無計可施。

她開的藥方,也隻能緩解寒毒所帶來的痛苦,卻無任何抑製之用。

或者說,皇叔體內的寒毒,已經抑製不住了。

此次,也隻爆發了冰山一角,以皇叔的實力,還能勉強抑製住。

可是下一次,下下一次,便真的說不定了。

她的情緒,似乎瞬間跌落穀底,眼眶微微泛紅,晶瑩的淚花隱隱打轉。

“歌兒,別哭。”

見她清淚滑落,顧衾墨心底刺痛了一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墨清歌埋在他胸口中,語氣失落至極:“皇叔,我現在每日都提心吊膽,卻又救不了你,什麽也做不了,我什麽也做不了……”

“傻丫頭。”顧衾墨摟住她纖細的腰身,語氣低沉道,“隻要你好好待在皇叔身邊,皇叔就別無所求了。”

溫柔的語氣,如同一泓清泉,流入心底。

墨清歌強忍著心頭的五味雜陳,點了點頭。

如果可以,她也想好好陪在皇叔身邊,隻是,他們所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不過,隻要還剩下一日,她都會好好珍惜這一日。

抱了一會,顧衾墨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一舉一動,皆細致入微。

“歌兒方才出去了許久,可是遇到什麽麻煩了?”他淡淡問道。

“麻煩……也算不上吧。”墨清歌怔了怔,選擇性將“魔尊”一事給跳過了,“隻不過,那鴻瑞賭坊竟下了通緝令,要全城通緝我們,皇叔,你說可不可笑?”

“通緝令……”

區區一個賭坊,竟有這麽大的膽子?

“嗯。”墨清歌點了點頭,“剛剛我出去買藥,看見滿大街都是通緝令,就抓了個殺手回來,給你審問審問。”

話落,她輕盈一拂袖,將那黑衣人從空間玄陣中放了出來。

金光閃爍,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出現在房間內,嘴巴被堵著,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墨清歌秀眉微蹙,上前去,將黑衣人嘴巴上的布條扯開。

“你們……你們快放了我,否則,得罪了鴻瑞賭坊,隻會惹禍上身!”

他的語氣,顯然還有些不甘心。

“少嚇唬人!”墨清歌踹了他一腳,“老實點,小心姐一刀閹了你!”

“哎喲!”

黑衣人吃痛出聲,氣不打一處來:“小丫頭,我沒嚇唬你,這是忠告,鴻瑞賭坊,你們得罪不起,還是趁早逃命去吧!”

逃命之前,先把他給放了。

墨清歌冷笑一聲,心想,她墨清歌就是被嚇大的,五角大廈來回一遭,都能全身而退,還怕一個小賭坊不成?

正要開口,耳畔卻傳來顧衾墨淡漠的聲音:“如此,你倒是說說,你們鴻瑞賭坊背後,究竟是哪個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他墨眸微凝,露出一絲輕蔑陰鷙的神色。

東海海域遼闊,大大小小共劃了三十多個水域,每個水域為一座城,也有相應的水域司,掌管一方水域。

水域司,也就等同於陸地上的城主。

而涼城為東海帝城,涼城的水域司,更是權勢滔天。

他想,能不將水域司放在眼裏,公然在涼城城中開設黑賭坊,這賭坊身後的背景,怕是不簡單吧。

此事若查出,絕不輕饒!

“皇叔。”

見他起身,墨清歌急忙上前去,扶他在床邊坐下。

黑衣人冷哼一聲,不屑開口。

“說!”

墨清歌話落,長骨鞭出手,淩厲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啪!

霎時間,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啊……”黑衣人慘叫出聲,還未來得及回答,又是一鞭抽了上來。

啪!

長骨鞭上的倒刺,一根根嵌入他骨肉,撕扯皮膚,鞭痕所落之處,皆是血肉模糊。

“哎喲,哎喲……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那黑衣人連連求饒,哭天搶地。

啪!

“哎喲,我都說我願意招了,你怎麽還打我?”黑衣人快哭了。

墨清歌輕抬手,長骨鞭就懸浮在他頭頂上,冷聲道:“說,編不出來,我打死你!”

黑衣人戰戰兢兢地開口道:“是……是三公主,是三公主啊。”

“三公主?”

“是啊。”黑衣人點了點頭,“兩位不是涼城人吧,涼城的百姓都心知肚明,那鴻瑞賭坊背後的掌控者,是鮫皇宮三公主,顧輕雪。”

不是吧!

難怪這觸犯鮫人族律法的事,連水域司都不敢管。

原來,操控者是皇室公主。

這誰敢管啊?

她看了顧衾墨一眼,低聲道:“你皇妹。”

顧衾墨的臉色,頓時陰沉了好幾個度。

此事,已是涼城眾所周知的事實了,他卻被蒙在鼓裏。

這些年,他常年四處征戰,極少會管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也沒有精力去管。

誰知,這群蛇鼠同窩,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幹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可真厲害啊!

墨清歌冷聲追問道:“那趙明軒,究竟有什麽滔天權勢,竟能雇這麽多殺手給他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