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墨清歌眨巴了一下眼睛,欣喜若狂。

妖後的婚服,定是華美瑰麗吧。

“嗯。”鳳汐點了點頭,“妖後,鳳冠霞帔就在偏殿,我帶你去過目一番,若有不合適的地方,眼下還有時間拿去改。”

“好啊。”

墨清歌一口答應了下來,跟顧衾墨揮手告別後,就興致衝衝隨鳳汐出去了。

下一秒,顧衾墨輕抬眸,殷紅的鮮血順著唇角溢出,精致絕塵的臉龐,毫無血色。

鑽心刺骨的冰冷,透過肌膚,直入血液、骨髓,凝固而又凜冽。

冷……

他闔上雙目,渾厚的玄力在體內流轉,卻依舊抵不過越來越冰冷的四肢,冰冷得如同玄鐵,無法動彈。

意識,也一絲一毫被吞噬殆盡。

……

踏入偏殿,鳳汐將殿內幾個紡織娘遣散,便帶著墨清歌入了內殿。

“妖後,輕過目!”

掀開簾幕,映入眼簾的,一派熠熠生輝,珠玉搖曳,美得眼花繚亂。

華服赤紅,飄搖的裙擺約摸十多米長,纓絡垂旒,玉帶鳳袍,下麵百花襇裙,繡滿珠玉金絲,光芒淡淡,若隱若現,華貴而不失優雅。

窗外,偶然跌落一串光影,落在這華美的鳳冠霞帔上,宛若一朵妖冶綻放的曼珠沙華,刺目而又風雅無雙。

墨清歌蓮步輕移,走近了些許,纖細的指骨摸著璀璨生輝的華服,眉目中露出一絲複雜的欣喜。

好美的婚服。

“妖後。”倏地,鳳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試試這婚服是否合身吧。”

“嗯。”

於是,她便換上一襲赤紅,與平日裏清冷優雅的氣質相比較,多了幾分嫵媚與妖冶,看一眼,便一眼淪陷。

看著鏡中的自己,墨清歌神色淡然,不知為何,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那次在幽魂殿的幻境。

身上的一攏紅衣,像是被鮮血染紅般,妖嬈而觸目驚心。

猩紅!

登時,她瞳孔收縮了一下,唇色慘白,臉色也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蒼白,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這一幕,似曾相識,好似那日幻境所見。

一時之間,她竟有些心緒不寧,說不出的慌亂。

“妖後,妖後,你怎麽了?”鳳汐見她出神,低聲出言道。

墨清歌怔了怔,這才回過神來:“沒事。”

“妖後,這婚服與你十分般配。”鳳汐唇角微勾,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腦海中,仿佛浮現出兩百年前,西南荒那場盛大的婚宴。

妖後,一定會比她還要幸福百倍的。

……

試完了鳳冠霞帔,墨清歌獨身回寢殿去,誰知半路,卻隱約看見一抹鬼祟的身影,在半空中飄搖劃過。

誰?

哧——

下一秒,那抹紅影突然一閃掠,從身後捂住了墨清歌的嘴巴。

“唔,你……”

墨清歌大概分辨出了是誰,便沒有做多反抗,被他拉至一個無人的角落。

“桃花眼,你怎麽來了?”她麵露些許詫異。

鮫皇宮守衛森嚴,哪怕他如今實力大漲,想要闖進來,也十分不易吧。

“清歌,我是來帶你走的。”容錦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他花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偷偷溜進鮫皇宮的。

而此次來,就是為了帶清歌離開。

不然,再過幾日大婚,一切都晚了!

聽到這裏,墨清歌一頭霧水:“帶我走?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總之,帶你離開鮫皇宮。”容錦神色堅定,語氣認真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蒙騙,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人!”

清歌是他的妻子,他豈能甘心就這樣拱手相讓?

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也絕不能讓清歌委屈。

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出言道:“容錦,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赫連容錦有些心急,反握住她的小手:“我沒跟你開玩笑,清歌,無論如何,我今日都必須把你帶走!”

說罷,便拉著她的小手就要走。

“喂喂喂,等等等等。”墨清歌急忙抽開了自己的手,“容錦,我未婚夫都在這,你要我跟你去什麽地方。”

“你……”

聽見這個稱呼,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你竟然稱他為未婚夫。”

心情,仿佛一瞬間沉入了穀底。

“嗯。”墨清歌無比誠懇地點了點頭,“容錦,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喜歡的人,隻有皇叔,我的夫君,也隻能是他一人。”

語氣淡淡,卻十分堅定。

她殊不知,自己這一字一句,都宛如利刃,根根刺入容錦心尖。

她說的這些話,都是認真的嗎?

不……

可是血櫻明明告訴過他,清歌是他的妻子。

他醒來之後,記憶一片混沌,唯獨隻記得這個丫頭,這個他愛入骨髓的丫頭。

他的清歌,怎麽能喜歡別人?

“所以,你不願跟我離開嗎?”容錦的語氣,有些著急。

難道真如血櫻所說,清歌的意識被控製了,才會對妖帝死心塌地。

“容錦。”墨清歌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其實,待你好的人也有許多,比如無魘,你要好好珍惜,而並非隻將我放在心上。”

一番話,便是言辭委婉的拒絕了。

她所愛之人就在東海,自然不會,也不願去別的地方了。

“無魘,無魘……”

容錦在口中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劃過些許零碎的記憶畫麵,卻還是想不起來,這個熟悉的名字,究竟是誰。

“好了,你快回去吧。”墨清歌也不多廢話,“此處眼線眾多,一會見你鬼鬼祟祟的,沒準就把你當成刺客了。”

“清歌,我……”

容錦還沒來得及說話,她便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走之前,墨清歌對他揮了揮手,笑意融融道:“容錦,後會有期啊!”

丟下這句話,一襲月白長裙便轉身離開。

容錦出神般看著她背影逐漸縮小,直至消失在視線中,也久久無法釋懷。

“清歌,清歌……”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指骨緊蜷,失落黯然之意不言而喻:

“清歌,我一定會讓你想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