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閣外,上百位來自不同家族宗門的使者等候著,聽完了神使所宣布的審判結果,議論紛紛,但還是逐漸都散了去。
良久,隻剩妖神殿五個殿主,及十多個使者,還久久佇立在外,不肯返回。
“諸位殿主。”刑司佇立在高處,提醒道,“審判結果已塵埃落定,你們請回吧,繼續待在這,也沒什麽用了。”
這妖神殿,還真不死心,何必要執著讓一個萬界的小妖帝來繼位妖神?
看來,他們真的是沒落到走投無路了。
為首的殿主微微喟歎:“如此,我妖神殿願等候三百年。”
“什麽?”刑司一臉懵逼。
“三百年後,待妖帝刑滿,我妖神殿再奉他為妖神!”
說罷,身後幾個殿主也一並跪下,對著天刑閣的方向:“恭送妖神!”
他們這一拜,拜的是妖帝。
刑司冷笑一聲,喃喃自語道:“你們都瘋了!”
他們好歹也是四大家族的中流砥柱,竟然甘願叩拜信奉一個萬界來的小妖帝。
病急亂投醫了吧!
算了,別理妖神殿這群瘋子。
刑司無奈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了原地。
……
萬界東海,鮫皇宮。
寢殿榻上,女子的身形柔軟而纖細,麵色慘白,雖然處於昏迷,卻始終睡的不安穩,額頭上冷汗直冒,仿佛置身噩夢。
雲染坐在床邊,麵露擔憂,替她擦了擦額頭上滴落而下的冷汗。
“皇叔,皇叔!”
倏地,墨清歌感知自己被觸碰,條件反射般抓住雲染伸過來的手,騰然睜開眼。
“妖後,是我,我是雲染。”雲染被她抓得吃痛出聲,解釋道。
墨清歌恍然回過神來,隻覺小腹處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倉惶注視著雲染,眼眶通紅。
她突然間恢複了意識。
皇叔,已經不在萬界了……
失落之意,頓時一湧而上,她眼眶更紅了一分,卻努力將淚水憋了回去。
這一切,好似大夢一場,荒唐而又刻骨。
“妖後,你怎麽樣了,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做怕了關切問道。
墨清歌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除了身體有些乏力,一切都好。
隻是,她的心髒像是被剜空了般,已經麻木無知覺了。
雲染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你可嚇死雲染了,萬一你或是肚裏的孩子有什麽閃失,我真不知該如何跟陛下交代了。”
“什麽?”墨清歌微微錯愕,“孩子?”
哪來的孩子?
“妖後,你不知道嗎?”雲染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已有一月左右的身孕了。”
聽到這裏,墨清歌心頭“咯噔”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略顯無措地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有些不相信。
“雲染,此話當真?”
“剛剛幾個禦醫來看過了,絕對不會有錯的。”雲染無比誠懇地點了點頭,“妖後若不信,自己看看不就得知了嗎?”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便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脈象,登時心生驚詫。
她都未曾注意,自己竟然都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這是她跟皇叔的孩子……
可惜此事,皇叔還不得而知。
頓了頓,她啟唇問道:“雲染,皇叔他……”
“天刑閣未奪陛下帝位,但陛下自視有罪,甘願自退。”雲染知道她想問什麽,便如實回答道。
“甘願自退……”墨清歌若有所思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自嘲笑了笑。
皇叔他並沒有錯。
“陛下退位前,下了最後兩道令。”
“你說?”
雲染微微歎了一口氣,接著道:“一……是命東荒君顧離繼位鮫皇、妖帝。”
“二來,陛下說,屠滅軒轅家族,乃他一人之罪,罪不及妖後,如此,仍留妖後任東都之主,任何人不得因此遷罪於妖後,違者斬!”
墨清歌指骨緊蜷,悸動的熱淚自眼角滑落,終於還是止不住了。
到了如今的地步,皇叔還一心在為她考慮。
皇叔將所有罪過都攬在一個人身上,卻從未為自己想過退路。
“不過……”雲染話鋒一轉,“妖族萬眾得知此令,願誓死擁護陛下,至於阿離,他也願待三百年後,陛下出關之時,再行繼位,在此之前,你便還是妖後!”
墨清歌深吸一口氣,心生悸動。
想來也是,皇叔在妖族威望一直很盛,此行多半也是為了妖族。
妖族萬眾,自然願意誓死擁護。
“妖後。”見她落淚,雲染擔憂道,“你現在身子還未恢複,以後得好好修養,可不能再這麽折騰了!”
“我知道了。”
墨清歌微微點了點頭。
皇叔叮囑過她,要她好好照顧自己,將仇恨放在心底,這些話,她都聽進去了。
她不會就此一蹶不振。
相反的,她要盡快調養好自己的身子,重修玄火,刻苦修煉,煉製丹藥,替皇叔贖罪。
不僅是為了皇叔,也為救玄離性命……
如此看來,她的任務也十分艱巨。
“皇叔,你放心吧。”墨清歌呢喃自語道,“你不在的這三百年,我會替你好好打理妖族。”
她既是妖後,便應該承擔治理妖族的重任。
看她還算豁然開朗,雲染也就放心了一些:“妖後,你剛從神界回來,便再多歇息一會,雲染去給你煎藥。”
“等等,雲染……”
這時,墨清歌叫住了她。
“妖後還有什麽吩咐嗎?”
“是我送我回來的?”墨清歌追問道,大概還有些想不通。
她隻記得,自己昏厥在了天刑閣,迷迷糊糊聽見了皇叔對她說的話,卻不知,皇叔究竟把她交給什麽人了。
雲染怔了怔,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是一位青衫老者。”
聽她這麽說,墨清歌便知,是師父送她回萬界的,便又接著問道:“那老者送我回來後,去了何處?”
雲染茫然搖了搖頭:“他將你送回琉璃殿後,叮囑了兩句,便轉身消失了,至於去了何處,我們也來不及問。”
“好吧,你先下去吧。”墨清歌也就沒再多問。
師父怎麽又走了?
她本還想問師父幾句話的。
“是!”
雲染應聲退出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