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之際,意識仿佛漂浮在一處無邊無際的深淵,沒有一絲光亮,也無法墜落於底。

墨清歌隻覺,自己置身一片黑暗,所能觸碰到的,皆是虛無縹緲。

這是哪?

她這是在什麽地方?

倏地,一道極光自天際劃落,聲響震耳發聵,刺得她陣陣耳鳴。

“啊……”

墨清歌閉上雙目,腦海中全是冗雜的轟鳴聲,分不清白晝黑夜,五感開始逐漸消失,直至全然殆盡,湮滅。

“啊!”

她恍然睜開眼,驚聲而起,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碎的冷汗,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醒來時,記憶中卻成了一片空白,什麽都不剩了。

她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墨清歌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古色古香,而自己置身在床榻上。

殿內站著幾位下人,床邊坐著一位黑衣男人,約摸中年模樣。

“清歌,你終於醒了!”墨元燁麵露關切,“怎麽樣,頭上的傷口還疼嗎?”

“你叫我什麽?”墨清歌看了他一眼,滿臉困惑。

“清歌啊!”

“咳咳,你是誰啊?”墨清歌弱弱問道,“清歌,是我的名字?”

她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啊?”

墨元燁瞪大眼睛,被嚇得不輕:“清歌,你……你不記得父親了嗎?”

“姐姐,你不記得父親也就算了,怎麽連你自己也不記得了?”

說話者是一位黃衣女子,臻首娥眉、五官標致,衣袂華貴有不失淡然,儼然一副大家千金的模樣。

“你叫我姐姐?”墨清歌茫然一笑,又看了墨元燁一眼,問道,“你是我父親?”

墨元燁和墨煙煙相對視一眼,驚詫萬分。

看來,她是真的失憶了!

“唉。”墨煙煙歎了口氣,假惺惺地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姐姐啊,一千年前慘死萬界,現在好不容易複活回來了,竟然還失去了記憶,妹妹真的打心底替你難過。”

墨清歌:“……”

雖然她什麽都不記得了,但還是覺得,這妹子的語氣中,隱隱透著綠茶的味道。

她笑了笑道:“那個,你們莫不是認錯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雖然,她連自己叫什麽,從哪來到哪去都不知道。

“不。”墨元燁肯定道,“你身上的氣息,還有你背後的朱砂胎記,是不會有錯的,清歌,你就是我的女兒!”

“啊?”

墨清歌頓時花容失色:“你們連我的身子都看了?”

這些人,怎麽淨幹些變態事呢?

“咳咳。”墨煙煙急忙解釋道,“姐姐,胎記是我親眼看見的,你在外輾轉了一千多年,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也是在所難免的。”

“那你們說說,我究竟是誰?”墨清歌追問道。

墨元燁出言解釋:“你是嬴州墨家的嫡女,墨清歌。”

“嬴州墨家……”

“墨家,是神界一流宗門,也是除了醫仙閣以外,最大的醫藥世家,地位顯赫。”墨元燁接著道,“你本是顯貴的千金嫡女,一千多年前,卻錯愛了一個萬界妖族雜碎,被那雜碎害死在萬界,香消玉殞……”

“啊,我這麽慘的嗎?”墨清歌無奈笑了笑。

聽起來,她的身世還挺淒苦的。

“我們都以為你就此殞命了,沒想到,你竟然回來了。”墨元燁神色激動,“清歌,這是命運的安排,是上天保佑我墨家,又把我的好女兒給還回來了。”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墨煙煙在一旁聽著,眸中劃過些許嫉妒。

哼,這個墨清歌死了一千多年,竟然又陰魂不散跑來跟她爭寵了。

不過,看在她要替自己擋槍,嫁去妖神殿給那個老不死的妖神做妾的份上,她就暫且原諒墨清歌好了。

“我……昏迷幾天了?”墨清歌淡淡問道。

“有七八日了。”墨元燁語氣很溫和,“清歌,你被神使尋回墨家時,腦袋受了重傷,才一直昏迷不醒,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好多了。”墨清歌咬了咬下唇,“就是,什麽也不記得了……”

她的腦海中,隻剩一片空白,連自己叫什麽名字,是什麽身份,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墨元燁笑了笑道,“安心養傷,過幾日等你好些了,為父帶你去妖神殿商量你的婚事。”

“等等等等,什麽婚事?”墨清歌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有婚事了?”

這對父女,擠眉弄眼的,該不會趁她失去記憶的時候,莫名給她安排了一場坑人的婚事吧?

直覺告訴她,準沒好事!

“咱們墨家已經與妖神殿敲定聯姻了。”墨元燁解釋道。

“既然敲定聯姻,不應該是妖神殿登門來提親嗎,哪有女家反過來,去夫家倒貼提親的道理?”墨清歌還是一頭霧水。

他們這的規矩,好像有點奇怪。

“姐姐。”墨煙煙出言道,“你要嫁的,可是新繼位的妖神,能與妖神殿攀上關係,已經是咱們墨家高攀了,當然要主動登門,這是禮節!”

“嫁給妖神做妾,姐姐你就偷著樂吧,那妖神除了年紀大了點,容貌醜了點,還拉扯著一個兒子,而且隻允諾咱們墨家嫡女做妾外,也沒什麽毛病,你不虧啊!”

墨煙煙字裏行間,都是嘲諷。

妖神繼位那天,墨家也派了神使去送賀禮,但都沒能進主殿去,更沒有目睹妖神的尊容。

因而,回來的神使一致口徑,說妖神跟其它三大家族的族長一樣,又老又醜,還有個兒子。

畢竟,能登上那樣至高無上的位置,多半都是老古董。

前妖神繼位的時候,也是胡子白花花的老頭了。

這個婚約,原本是落在墨煙煙頭上的,但她死活不願意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妾,就算對方是妖神,也不願意。

好在這下,墨清歌回來了,她就解脫了!

“什麽?”

墨清歌隻覺得有些好笑:“讓我嫁給一個糟老頭子,還是做妾?”

她哪裏不虧了?明明虧慘了好嗎!

“姐姐。”墨煙煙忍住笑,繼續解釋道,“雖然妖神年紀又大,又醜,但人家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勢,你就是給妖神做妾,也比給一流宗門的貴公子做正室要來的高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