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的神色變化細微,細微到幾乎看不見。

但南宮月冥還是隱約覺察到,周遭的空氣隨之冷冽了一分。

於是,她接著道:“哦,我聽南宮汐說,清清師妹剛剛跟路寒笙出了試煉場,一同去學員飯堂了。”

一番話,如同鯁刺,橫在他喉嚨裏。

不過,南宮月冥的話,他隻當笑話聽聽,依舊波瀾不驚,一言不發地往庭院外去。

“墨玄師弟。”南宮月冥還不放棄,“這麽晚了,你還沒用晚膳吧?我剛剛親自下廚,做了晚膳,你若是不介意的話……”

“介意。”

顧衾墨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微微蹙眉,隻覺得有些聒噪。

被無情拒絕,南宮月冥指骨緊蜷,臉色一黑,氣不打一處來。

她是滅靈族的天之驕女,從小養尊處優,隻要是她想得到的男人,沒有得不到的,更不可能會有男人拒絕她。

墨玄,是第一個!

不過,他越是拒絕,南宮月冥就越是不甘心,心底的占有欲越發恐怖。

顧衾墨正要離開庭院,卻聽見,外麵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如同銀鈴。

隻見墨清歌與路寒笙一同回了庭院,兩人不知在議論些什麽,看起來神情愉悅,像是多年不見的朋友般。

看著女子滿目笑意,顧衾墨深邃的眸子裏,仿佛能噴出火來。

南宮月冥站在一旁,勾唇淺笑,一副看好戲的眼神。

這下,墨玄該看出,墨清清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婢了吧!

墨清歌步入庭院,看著一襲白衣佇立在原地,沒心沒肺地打了個招呼:“墨玄,你怎麽在這?我今天一上午都沒看到你呢。”

顧衾墨神色冷漠,陰沉的視線,恨不得將她身邊那個男人生剮了。

南宮月冥笑了笑,插話道:“清清妹妹,你心不在他身上,又怎麽會注意到他呢?”

“南宮月冥,你少在這陰陽怪氣的!”墨清歌冷冷懟了回去,“小墨墨是我兄弟,我心裏當然會惦記著他了!”

這個女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得陰陽怪氣的惡心人。

“兄弟”二字,從墨清歌口中親口吐出,落在顧衾墨心頭,宛如橫刺。

雖然他知道,歌兒失去了記憶,但心底還是莫名的失落與慍怒,隨即一言不發,轉身往內堂中去了。

“喂,小墨墨,你怎麽走了?”墨清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頭霧水,“生氣了?喂?”

不管她怎麽喊,顧衾墨都恍若未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南宮月冥看在眼裏,隻覺得大快人心。

墨玄那般清雅高貴的人,眼裏肯定容不得沙子,更容不下墨清清這般水性楊花的行為。

“路兄,咱們明日再見!”

意識到墨玄好像真的生氣了,墨清歌對路寒笙揮了揮手,就追入內堂去了。

“明天見。”

路寒笙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揚,思緒還沉浸在一整日的相處中。

墨清歌一路追入了內堂,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桌子眼花繚亂的飯菜,還透著些許誘人的香氣。

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冷了。

她怔了怔,勾唇問道:“墨玄,這些都是做給我的嗎?”

“不是。”

他黑著臉,否認道。

“不是?”墨清歌眨巴了下眼睛,明知故問,“不是做給我,那是做給誰的?”

“喂貓。”

冷淡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傲嬌。

墨清歌:“……”

喂院子裏那幾隻流浪貓嗎?

那幾隻貓,怎麽可能吃得了這麽多?

於是,墨清歌走近了些許,注視著他的雙目,又問道:“你生氣啦?”

“沒生氣。”顧衾墨依舊不看她,心底堵了一口氣。

“都不想理我了,還說沒生氣呢?”望著他傲嬌的模樣,墨清歌挑唇輕笑。

他不說話。

墨清歌微微歎了一口氣,語氣隻好認真了一些,出言道:“好了,別生氣了,我又不知道你做了飯等我回來,你天天神出鬼沒的,也不跟我打個招呼,我還能猜到你的心思不成嗎?”

見她依舊不說話,墨清歌笑了笑道:“你看,我去了趟學院飯堂,還給你帶了些飯堂的桂花糕回來呢!”

這桂花糕,正好可以用來哄哄小墨墨。

墨清歌從袖口中拿出桂花糕,笑意融融地放在他唇邊,討好道:“來,你嚐嚐嘛,這個桂花糕可好吃了!”

連院子裏的小貓都愛吃呢。

軟軟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聽見她的聲音,顧衾墨的心頓時軟了幾分,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眼。

這小丫頭,竟然還惦記著他。

“你嚐嚐嘛,真的很好吃的!”墨清歌又靠近了一些,語氣溫柔道。

終於,顧衾墨還是心軟,薄唇輕啟,輕輕咬了一口,睫羽微動。

連吃東西的姿態,都優雅動人。

“怎麽樣,好吃嗎?”她笑著問道。

“嗯,好吃。”

歌兒親手喂的,都好吃。

“好吃那就笑一個。”墨清歌注視著他的雙目,“別板著個臉,多不好啊。”

說罷,還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啊,他的皮膚也太好了吧!

又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顧衾墨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一眼萬年,傾世無雙。

墨清歌隻看一眼,便淪陷在他的盛世美顏之中,無法自拔了。

她不由得誇讚道:“真好看!”

小墨墨笑起來可真好看,她一個顏狗,根本抵禦不住啊。

“那你不生氣了吧?”墨清歌不確定地問道。

“沒生氣。”他還是那句話。

墨清歌暗暗翻了他一個白眼,心想,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

“以後,不準再跟他去飯堂。”顧衾墨的語氣,帶著幾分霸道。

墨清歌:“……”

他管的是不是太寬了點?

“為什麽?”

“我親手做給你。”他的聲音,溫柔了幾分。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沒有答應,隻是避重就輕地轉移了話題:“今天是我不知情,所以,不算是放了你的鴿子,你就別跟我計較了。”

不知為何,她內心深處,竟不希望被小墨墨誤會了。

“嗯。”他應聲。

他哪裏忍心跟歌兒計較,頂多自己生會悶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