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墨清歌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兄弟,你的彩虹屁都吹天上去了,你媽知道嗎?”

中年人愣了愣,不知她在說什麽,解釋道:“姑娘,在下所言,都是星陣上所顯示的,是天作之合啊!”

“噗……”墨清歌險些笑出聲來,小聲道“皇叔,我們走吧,不能聽他繼續吹了。”

誰知,顧衾墨卻輕輕拉住她的手臂,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皇叔,你……”

“接著說。”顧衾墨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墨清歌頓時汗顏。

皇叔,這一看就是個江湖騙子,專騙無知少女的錢,你看不出來麽?

還是,他就喜歡聽彩虹屁?

“還是這位公子眼光單獨。”黑袍中年人笑了笑,便繼續吹噓道,“公子,您和這位姑娘八字相合,郎才女貌,這姑娘,便是您的天命之女啊!”

“天命之女”四字,突然在顧衾墨心頭回響而起,刺痛了一下,卻又模糊不清。

墨清歌聽了,卻隻想嗬嗬嗬。

她戴著麵紗,都看不清麵容,郎才女貌你個頭啊,老哥,咱能走點心嗎?

“嗯。”結果,顧衾墨竟還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雲陌,賞!”

賞?

墨清歌怔了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賞個屁啊,他是騙子!

皇叔,你不能因為他吹了幾句彩虹屁,就黑白不分開始眼瞎了吧?

連她這個初學玄陣的玄陣師都能一眼看出,那根本不是什麽占星玄陣,是糊弄人的玩意!

然後,墨清歌眼睜睜看著,雲陌瞬間從角落出現,賞了一大把銀票給那黑袍中年人。

黑袍中年人收下銀票,喜出望外,連連道謝,笑得都合不攏嘴了,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望著那一男一女離開的背影,黑袍中年人心想,今日運氣真好,騙了這麽一個冤大頭,賺大發了!

小鎮的集市,還算熱鬧,隻是地方不大,逛了一個時辰,便逛到了盡頭。

墨清歌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覺得空氣有些冷了:“哥哥,夜深冷清,我們回去吧。”

玩了許久,也玩夠了,早些回去養足精神,明日入秘境去!

“好。”

墨清歌話音剛落,一襲錦白色披風,便輕輕攏在她身上,動作溫柔。

她轉過頭,與顧衾墨四目相對,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他眸子裏往日的冷漠與鋒芒,全然消失,隻剩下淡淡的柔情。

“哼。”墨星沉小聲嘀咕道,“獻殷勤!”

這家夥,除了獻殷勤還會做什麽?

不過,墨星沉倒是沒多說什麽,跟在自家妹妹身後,一同回去了。

……

夜深,月冷。

墨清歌剛沐浴完,換上一襲清冷的月白長裙,剛掀開屏風,便發現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人來了!

頓時,墨清歌的警惕心起,反手朝窗口丟出兩根銀針:“出來!”

刷刷刷!

下一秒,一抹白影輕盈閃過銀針,從窗口跳進來,身形纖細,戴著麵紗,看不清麵容,手中的長劍蠻橫向墨清歌砍去。

墨清歌波瀾不驚地後退半步,玄紋鐲瞬間化作長劍,淩空架住了對方的玄器。

狂暴的玄力,似乎一瞬間爆發而出。

墨清歌與那白衣人周旋了幾招,有些不敵,隻能飛快躲閃,趁著對方不注意,反手一劍挑開了對方的麵紗。

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

“玲瓏?”墨清歌冷笑一聲,“有膽量來刺殺我,沒膽量露麵嗎?”

四目相對,玲瓏緊緊盯著墨清歌那張臉,與自己看過的那張畫像,出入無幾。

“慕、清、歌,竟然是你,是你回來了!”玲瓏的語氣中,滿是驚悸。

她跟隨王爺的時間並不長,隻有兩百多年,因而,對於王爺的過往不太了解。

但她隻知道,王爺曾深愛過一個女子,後來,那女子香消玉殞了。

前幾日,她才無意間看見了王爺收藏起來的畫像,每一張,都跟墨清歌一模一樣!

玲瓏指骨緊蜷,恨意滿盈。

這麽多年了,王爺身邊隻有她一個女護法,從來不會有一個女人,能讓她感覺到威脅。

唯獨,這個女人不一樣!

“你說什麽?”墨清歌沒聽懂她的話,“莫不是犯病了?”

怎麽淨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神界嬴州,墨家,墨清歌!”玲瓏一字一頓,“你隱藏的可真夠深!”

神界嬴州,墨家,墨清歌!

這幾個字,突然印刻在墨清歌心頭,使得她心底微微一顫,很不是滋味。

為何她聽見這幾個字眼,會覺得心慌意亂?

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一樣。

她……到底是誰?

一陣轟然躍上心頭,墨清歌搖了搖頭,隻覺得腦海中一片雜亂:“我……到底是誰?”

無數零碎的片段劃過腦海,卻無論如何也拚湊不起來。

玲瓏見她出神,冷笑一聲,身形突然一變,化作一隻麵門猙獰的鮫人,半人半獸,手掌變成了鋒銳的魚鰭,刺向墨清歌麵門。

去死吧!

殺了她,墨清歌就永遠不存在了。

殺了她,王爺心底唯一惦記的那個人,就從此隕落了。

殺了她!

“主人,主人,快醒醒!”玄離見墨清歌恍然失身,自己現在又無法現身,急忙提醒道。

再不醒醒,主人就要死了!

而墨清歌驚站在原地,腦海中始終回**著剛剛那八個字。

她到底是誰,她到底是什麽身份?

“墨清歌,去死吧!”

哧——

正當鋒銳的魚鰭靠近,突然之間,淩空一道掌風落下,重重落在鮫人身上。

好在,有驚無險。

“啊……”

玲瓏慘叫一聲,驚悸般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出手的人,淚流滿麵:“王、王爺……”

話落,她吐出一口鮮血,斷氣倒地。

顧衾墨顧不上看她一眼,上前去抱住了墨清歌的身子:“歌兒,你沒事吧?”

被他這麽一抱,墨清歌才回過神來,恍然推開了他:“我到底是誰?”

“歌兒……”

顧衾墨眸中劃過一絲驚異。

歌兒是想起什麽來了?

其實,連他也記不太清楚,隻是每夜,都會夢到那個淒涼的背影。

他再次抱緊了些,語氣溫柔如水:“歌兒,是本王的小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