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顧衾墨麵不改色,反手架住楚懷殤蓄力已久的劍氣,將他再次震退出去。
“跳梁小醜!”
砰!
楚懷殤重重撞在柱子上,口吐鮮血,還未爬起來,就被顧衾墨的掌風緊緊掐住喉鎖。
“咳咳……”一時之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清歌,你快走,快走,別管我!”
墨清歌指骨緊蜷:“顧衾墨,你……”
“歌兒。”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楚懷殤給你下了魘術,因而,你的記憶被全部混亂,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什麽?”
墨清歌搖了搖頭,不敢相信。
魘術……魘術是什麽?
“清歌。”楚懷殤解釋道,“不要……不要聽他挑撥離間,我是絕不會害你的!”
“閉嘴!”
顧衾墨加重了指骨的力道,仿佛再用力一些,便能直接擰斷了楚懷殤的脖子。
他視線落在墨清歌身上,眸色溫柔了許多:“歌兒,你仔細想想,在神界,我何時對你有過異心,又何時害過你?”
“是啊。”鳳汐出言道,“妖後,不要被楚懷殤所蒙蔽了,神上他待你一片真心,你……”
“夠了!”墨清歌聽不下去了,“你們不必再編這種鬼話騙我,在神界,你的所作所為,興許有半分真心,但大多,都不過是前世今生的補償罷了!”
“歌兒……”
“可是,我所受的那些傷害,並非補償就可以如數忘記。”墨清歌眼眶通紅,“對於你,我早就恨之入骨了!”
“哈哈哈。”聽到這裏,楚懷殤心裏一陣暢快,不由得笑了笑,低聲道,“妖神,清歌已經不信你的話了,你就別白費功夫了!”
“把解藥交出來!”顧衾墨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魘術是沒有解藥的。”楚懷殤冷哼一聲,“此術代價極大,一但種入,便無藥可解,就算你殺了我,她的記憶,也不可能恢複從前了!”
“顧衾墨,你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與你反目成仇,哈哈哈哈哈!”
魘術無解……
一字一句,宛如針紮。
“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顧衾墨怒火中燒,再沒了耐心,森冷的玄力灌入璿璣劍,殺意正盛。
既然魘術無藥可解,楚懷殤也就沒必要活著了!
“不要,不要殺他!”
墨清歌瞪大雙目,指骨緊蜷,抽出玉衡劍飛身去阻攔。
她要救楚懷殤!
“妖後,別過去!”
“清歌,回來啊!”
顧衾墨怒火正盛,頭也沒回一下,抬手一道輕盈的勁力,將墨清歌阻隔在外,無法靠近。
另一隻手緊握著璿璣劍,輕盈一旋轉,捅入了楚懷殤的心髒。
“不要,不要啊!”
哧——
“啊——”
瞬間,楚懷殤慘叫出聲,心脈、內丹一並碎裂,鮮血四濺,倒地。
身亡時,連眼睛都是睜著的,滿身鮮血,模樣好不狼狽。
楚懷殤死了,主殿所設的隔音玄陣,也迅速消散不見,恢複了正常。
從殿主衝入許多神使,看見一片猙獰,紛紛跪地請罪:
“屬下救駕來遲!”
收回不染血跡的璿璣劍,顧衾墨半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連殺了三位神尊境強者,雖然沒費什麽力,卻讓他體內的劇毒迅速擴散至心脈。
“神上,你沒事吧?”
君熠塵和鳳汐迅速上前。
顧衾墨搖了搖頭,微微側目,卻見墨清歌蹲在楚懷殤屍體前,悵然若失。
“懷殤,懷殤……”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探了探楚懷殤的氣息,確認他已經斷氣後,大腦一片空白。
懷殤哥哥死了……
腦海中,閃掠過無數的記憶片段。
她與楚懷殤是青梅竹馬,懷殤時常會千裏迢迢跑來嬴州墨家,幫她翻牆出逃,帶她逛集市、逛燈會,替她受罰。
他們一起修煉、一起吃飯,一起看遍了嬴州的山川河水。
懷殤曾經允諾過她,要護她一世周全。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隻是少年時的記憶,但也是不容褻瀆的。
在她記憶中,楚懷殤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可是今日,她眼睜睜看著,曾經那麽親近的一個人,死在了自己麵前。
而且,是死在了顧衾墨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孽手中!
是她連累了懷殤……
她豈能釋懷?
墨清歌抬眸,再也按捺不住了:“顧衾墨,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心狠手辣!”
“妖後,你清醒一點!”鳳汐冷聲道,“是楚家行刺在先,我妖神殿,隻是為了自保罷了。”
“別說了!”墨清歌打斷了她的話,接著道,“顧衾墨,人已經死了,你該滿意了,現在,我隻要帶走懷殤的屍體!”
她知道,自己現在殺不了妖神,若是硬碰硬,沒什麽好結果。
但此仇,她一定會銘記在心的!
“站住!”
顧衾墨卻不放心她這麽離開,反手拋出一道屏障,擋住了墨清歌的去路。
墨清歌後退了半步:“你……”
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後頸便被刺了一陣,頓時,她眼前一黑,四肢都軟了下來。
“歌兒。”
顧衾墨一把抱住她,看著懷裏女子的憔悴麵容,更是心如刀割。
楚懷殤,真是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墨清歌躺在他懷裏,雖然失去了意識,眼角卻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眼眶微微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眸中劃過些許心疼,修長白皙的指骨輕輕替她理了理發絲,聲音十分溫柔:
“歌兒別怕,你體內的魘術,皇叔一定會想辦法替你解開。”
“咳咳咳……”
話落,他又開始咳血,四肢越來越脫力,連帶著經脈,也開始逐漸斷裂。
“神上,神上你怎麽了?”
“快,快叫禦醫來!”
“是!”
…………
妖神寢殿。
一切恢複平靜後,墨清歌安然躺在榻上,不省人事,床邊還有幾位禦醫。
“神上。”禦醫頷首,如實回答道,“清歌姑娘的記憶雖然恢複,但一部分記憶,卻被魘術刻意混亂了。”
“你說?”
顧衾墨神色平靜,卻是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