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該回去了。”顧衾墨淡淡啟唇。
魘術,並非醫術能查看出來,因而,墨元燁就是見了歌兒,也不會信他的話。
如今,墨元燁和歌兒對他、對妖神殿都誤會頗深,倘若讓他們見麵,兩人隻會越說越亂。
還是等墨青羽複活後,再讓他們見吧。
“我說我要見他,喂,你……”
墨清歌的話剛說完,就被他一把攔腰抱起,轉身往內殿去了。
“放開我,你放開我!”
墨清歌不斷在他懷裏掙紮,他卻恍若未聞,一路抱著女子回了琉璃閣寢殿。
顧衾墨低身,動作溫柔地將她放在了床榻上,視線,偶然掃到了桌案上原封不動的那碗湯藥。
頓時,他心生些許慍怒:“歌兒,你又不按時喝藥!”
這個小丫頭,也太任性了。
坐在床榻上,墨清歌本就氣不打一處來:“顧衾墨,你先把話給我說清楚!你與我的恩怨,衝我來就是了,幹嘛還要牽連我的家人?”
“倘若,我家人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也不好過!”
這個變態,簡直是喪心病狂!
顧衾墨蹲在她跟前,淡淡開口道:“歌兒,我答應你,暫且不動墨家,前提是,你要聽話!”
話落,湯勺已經喂至墨清歌唇邊。
這個小丫頭,必須得有個人盯著,她才會好好喝藥。
墨清歌指骨緊蜷,纖細的指甲幾乎要刺入肉中。
在他眼中,自己隻是一具任人操控的木偶,隻需聽話就行。
可悲,可笑。
但她還是強忍著怒火,張開嘴,勉強將他送來的湯藥咽了下去。
苦澀的滋味,由舌尖直達心底。
見她微微蹙眉,顧衾墨伸手,替她擦了擦唇邊溢出的藥汁:“苦嗎?”
她不說話,也不看他。
顧衾墨垂眸,從儲戒中取出一塊糖,丟入湯藥中,攪拌一二:“這下不苦了,你嚐嚐。”
墨清歌依舊冷著臉,被迫喝了下去。
這一次,湯藥的味道果真甜了許多。
可是,她心裏苦。
“甜嗎?”他問。
墨清歌不看他,依舊不說話。
顧衾墨微微勾唇,一言不發地喂她喝完了藥,才又開口道:“我聽聞,你這兩日食欲不好,昨夜,便差人去靈州城買了些糖葫蘆,和你平日裏愛吃的糕點,興許能吊吊食欲。”
“妖神殿和靈州城的糕點,興許你吃不慣,明日,我再親手給你做一些。”
墨清歌微微側目,看著桌案上的糕點,心頭竟微微觸動了一下。
轉而,她冷聲回絕道:“你不必拿這種哄三歲小孩的玩意,來哄騙我。”
顧衾墨嗤笑出聲:“可是,我的歌兒,從來就是一顆糖便能哄好的姑娘。”
他的笑意,莫名的有些苦澀。
“你閉嘴!”
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那是我以前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傻到一而再,再而三被你哄騙,顧衾墨,你究竟把我當什麽了?”
“歌兒……”
“不要再叫我歌兒!”墨清歌隻覺一陣厭惡。
他微微收回手,眸中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黯淡,轉瞬即逝。
“別生氣。”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如水,“日後……”
“日後,希望你能離我遠一點!”墨清歌指骨緊蜷,冷聲道,“不用想著為我做什麽,因為,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感動,更不會對你感激涕零、回心轉意,我恨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隻會恨你入骨!”
一字一句,皆恨意十足。
冰冷的字眼,如同匕首,一道道剝開他的心髒,淩遲、生剮。
哪怕是挖心之痛,也比不上她半句冰冷之言。
徹骨,冰涼……
良久,他淡淡問道:“要如何,歌兒才不恨我?”
“除非你死!”墨清歌脫口而出。
言外之意就是,不可能。
冰冷四個字,徹底將他心髒劃開,血肉淋漓,他勾唇苦澀一笑,在心裏不斷告知自己,這些話,都並非歌兒本心。
這時候,隔著殿門,來了位神使:“神上,西殿主來給您呈奏折了。”
“知道了。”
顧衾墨應聲罷,又看了墨清歌一眼,輕挑唇,半開玩笑道:“既然如此,歌兒便更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盡快好起來,加把勁,早日如願以償,將我殺了。”
墨清歌嗤之以鼻,心想,他這是在挑釁自己嗎?
真欠揍!
不會,她會的。
殺了這個渣男,是她現在最大的目標。
“歌兒早些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丟下這句話,顧衾墨便轉身離開了內殿。
墨清歌冷哼一聲,瞪著他的背影,恨不得將他一把捏碎了。
還叫她歌兒!
還要晚點來見她!
這家夥的臉皮,怎麽就這麽厚呢?
顧衾墨,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把你剁成十八塊!
…………
傍晚時分,侍女送來了飯菜,出言道:“妖後,用晚膳了。”
墨清歌睜開眼,周身的玄力收回,糾正道:“別叫我妖後,我不是什麽妖後。”
“好吧,清歌姑娘。”那侍女隻好改了口,“姑娘過來用膳吧。”
墨清歌這才起身,看了眼桌案上的飯菜,竟然都是她愛吃的。
轉而,她又看了眼身旁的侍女:“你是……”
“奴婢小葉,是神上特地派來貼身伺候姑娘的。”小葉俯身,自我介紹道。
是貼身伺候還是貼身監視,就不知道了。
墨清歌搖了搖頭,心想,不管是不是監視,她想跑出去,首先得跟身邊的人搞好關係。
於是,她對小葉投去一個笑意:“小葉,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麽妖後,你也不必跟我這麽客氣,來來來,坐下來一起吃吧。”
“奴婢,奴婢不敢……”
“沒關係,這也沒別人,你坐下吧。”墨清歌話落,便拉著小葉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小葉有些受寵若驚。
“別客氣,就當我是姐妹。”墨清歌沒心沒肺道,便開始給小葉夾菜。
頓時,小葉更是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清歌姑娘,他們都說你脾氣不好,今日奴婢一見才知,你原來這麽好。”
“那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墨清歌笑了笑,大言不慚。
隨即,她嚐了口紅燒魚,不由得稱讚道:“小葉,你的廚藝可真好。”
“姑娘,這是神上親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