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以自己的實力,想接近妖神都難,更別說是暗殺,於是,便開始安靜了下來,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

盡管她已經沒怎麽折騰了,但顧衾墨還是每日都來探望,雷打不動。

在墨清歌看來,就是陰魂不散!

終於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住了:“顧衾墨,你到底打算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歌兒此言差矣。”顧衾墨故作無辜,“你是本尊的妖後,妖神殿是你的家,在自己家裏,怎麽能叫關呢?”

他限製了歌兒的自由,是怕她不聲不響地就跑了,也怕自己不在時,讓歌兒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隻要不踏出璿璣殿,她還是可以自由活動的。

墨清歌:“……”

臉皮真厚!

“我早已經痊愈了,你忘了我們當時的約定嗎?”墨清歌不滿道。

“嗯,記得。”

“記得你還出爾反爾?”

顧衾墨注視著她的雙眸:“歌兒心病尚未除,我怎麽放心你離開?”

墨清歌:“……”

這算是什麽理由?

聽到這裏,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不要得寸進尺!”

“如果當初那句承諾,隻是你戲耍我的話,那我隻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墨清歌的語氣,冷了好幾分。

而她的方式,就是不計後果!

他心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問道:“歌兒對我,就沒有一絲半分的留戀嗎?”

“嗬。”墨清歌隻覺得他的話可笑,“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會回心轉意?是不是認為,給了我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恩小惠,我便能忘掉之前所經曆的一切,再次原諒你?”

“那我今日,就很明確地再告訴你一次,不可能!”她的語氣,冷漠而又堅決,“我對你所剩的感情,隻有恨,恨你玩弄我、拋棄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你在我身邊的時時刻刻,我都隻想殺了你!”

“顧衾墨,你將這樣一個我繼續留在身邊,又有什麽意義?難道這麽做,就隻是為了折磨我、惡心我?”

她一股腦將心中的憎恨和怒火,全然發泄了出來,字字如針紮。

顧衾墨麵色平靜,瞳仁中卻掠過一絲難以覺察的黯淡。

“歌兒再給我些時日吧。”

至多三個月,他定會將墨青羽的魂魄重聚,給歌兒一個驚喜。

說罷,顧衾墨便起身,欲離開房間。

“顧衾墨,你先把話給我說清楚,不要避重就輕!”

見他頭也不回,墨清歌氣不打一處來,熠熠生輝的匕首從袖口中彈出:

“你站住!”

哧——

下一秒,鋒銳的匕首自背後刺入他肩頭,他未有半分躲閃的痕跡。

殷紅的鮮血,順著匕首淌流而下,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衣袂。

墨清歌微微錯愕。

之前,她偷襲了顧衾墨十多次,都沒能成功,鬼知道,偏偏這次他又沒躲閃。

不知為何,她竟然心生一絲惻隱。

顧衾墨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眼,啞然一笑:“其實,歌兒要殺我易如反掌,因為,我從不會對歌兒有防備,倘若歌兒真的想要我這條命,我可以給你。”

見歌兒總是費盡心思想殺他,他也於心不忍。

四目相對,顧衾墨神色決絕,眼尾多了一絲淡然的微紅。

墨清歌抽出匕首,丟在地上,冷笑一聲道:“你走吧,送來的人頭,我拿了也沒意思,終有一日,我會憑自己的本事殺了你!”

聞聲,顧衾墨勾唇苦笑:“說到底,歌兒還是不舍。”

倘若她心裏真的隻剩下恨,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一時之間,些許欣喜掠上心頭。

“夠了!”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我暫且不殺你,是覺得你就這麽死了,太過便宜,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顧衾墨,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放過我?”

良久,顧衾墨嗤笑出聲,語氣依舊溫柔:“歌兒真想走,明日,我允歌兒離開妖神殿便是。”

聽到這裏,墨清歌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當真。”

忍痛丟下這兩個字,顧衾墨微微出神,轉身緩緩離開了房間。

刺目的鮮血,順著他肩頭淌流而下,更添幾分黯然落寞。

墨清歌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背影,竟失神了片刻。

該死,她怎麽能對這個妖孽心軟?

墨清歌馬上回過神來,努力打消了自己剛剛的惻隱念頭。

“墨清歌,你還嫌他傷你傷的不夠嗎,為何還要惦記著她?”

她同情誰,都不該去同情顧衾墨。

明日,待她離開妖神殿後,便與這個妖孽再無瓜葛了。

再次見麵,就是敵人,也隻能是敵人!

…………

妖神寢殿。

偌大的內殿,隻有一兩個神使守在門外,顯得格外靜謐。

淡淡檀香升騰在上空,輕煙繚繞,沁人心脾。

倏地,顧衾墨一言不發地踏入內殿,神色黯淡無光。

兩個神使相對視一眼,見他肩頭血流不止,關切問道:“神上,你……”

“都出去!”

顧衾墨淡漠打斷了兩人的話,拂袖甩出一道輕盈的勁力,關上了門。

他雲步輕移,緩緩踏入內殿,繞過屏風,屏風後有一處結界,結界之中,是正在器皿中以靈液溫養的魂草。

魂草周遭,散發著淡紫色的光芒,淡淡的玄力隨之環繞不斷,較一個月前茂盛了許多。

隻是,還沒有開花的跡象。

魂草和魂草花,全然不是一類物種。

隻有魂草花綻開,將花蕊提煉而出,才可發揮功效,替代魂魄。

而在此之前,出半點差池,就會功虧一簣,甚至凋謝枯萎。

就算不出差池,魂草花也需用靈液溫養九九八十一日,才能綻放開來。

顧衾墨靠近了些,清冷淡漠的眸色中,第一次露出了不理智。

“歌兒,我不會放你走的!”

話落,隻聽見“刷”的一聲,璿璣劍淩空而出,熠熠生輝。

他輕抬手,森白色的玄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掌心,另一隻手緊握著璿璣劍,在掌心輕劃出一道口子。

刺目的鮮血順著掌心,滴入器皿,緩緩暈開,殷紅中,還帶著幾分金色光芒。

這是,神獸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