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顧衾墨出神許久，淡漠的瞳孔掠過些許黯淡。
倏地，胸腔中逆血翻湧，他劇烈咳嗽了幾聲，鮮血順著唇角淌落而下。
“神上，你沒事吧？”
“沒事。”他語氣平靜道，“阿塵，將林希叫來，本尊要親自問話。”
“是。”
璿璣殿，已經破碎的滿目瘡痍，宮殿倒塌了一片又一片。
所幸，琉璃閣距禁地較遠，得以幸免於難。
正殿中，林希戰戰兢兢地跪在殿下，低著頭，大概也感覺到，這殿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顧衾墨一襲雲錦白衣，慵懶坐在正座上，禦醫跪在一旁，正一言不發地給他包紮著傷口。
“神上。”終於，林希忍不住開口道，“不知您特地將屬下召來，所為何事？”
他緊張的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顧衾墨抬眸，瞳孔深邃淡漠，招了招手，示意門外的神使將容弦的屍體抬了進來。
林希見勢，不由得瞪大眼睛，臉色慘白：“容弦護法他……”
“容弦已經死了。”顧衾墨薄唇輕啟道，“至於司羿，更是死無全屍。”
林希的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心裏有些難過。
顧衾墨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漠：“他們二人，是死於非命，純屬意外。”
聽到這裏，林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誰知，顧衾墨又道：“但同樣，若有不聽話的下屬，本尊也能讓他這般死於非命。”
他勾唇，精巧的冰唇，掛著一絲若即若離的笑意，卻令人毛骨悚然。
林希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他懇切道：“神、神上，屬下定當忠心不二，誓死為神上效命！”
小心翼翼的一句話，求生欲滿滿。
顧衾墨勾唇輕笑，漫不經心：“你從三長老多年，不久前，本尊剛手刃了三長老，你對本尊，就沒有半分記恨？”
林希急忙搖了搖頭。
就算有，他也不敢說出來啊，這不是不要命嗎？
“無論你此前是否效忠三長老，但如今，三長老勾結外黨，屢次擅動封印，屬事實。”顧衾墨的語氣，冷了好幾分，“若你不想被連帶處置，最好給本尊實話實說。”
林希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神上，屬下……”
顧衾墨打斷了他的話：“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興許，本尊能留你一條狗命。”
“神上恕罪，屬下說，屬下都說。”林希指骨顫抖，說話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了：
“三長老他，確與滅靈族、玄宗有所串通，且，也多次對禁地封印動過手腳，才導致封印多次鬆動，今日，封印石被取，也隻不過……隻不過是個導火線罷了。”
聽完後，君熠塵和鳳汐相對視一眼，麵露些許怒火。
葉銘這個狗賊！
“證據呢？”顧衾墨平靜追問。
“星曜殿，有……有葉銘長老的詳細出行記錄，一看便知，長老與滅靈族、玄宗來往密切。”林希低著頭，全招了，“且，屬下也親眼目睹，容弦護法和東殿主，替長老給滅靈族、玄宗傳過信！”
“隻是親眼目睹？”
“是。”林希無比誠懇地點了點頭，“神上，屬下跟您實話實說吧，雖然屬下與東殿主、容弦護法，都是從屬三長老，但這麽多年，三長老從未將屬下當作心腹，任何機密的事，都不會讓屬下摻和一二，所以，屬下是真的不知情啊！”
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封印可不是什麽小事，就算是幫凶，也足夠治他死罪了。
可是，三長老的計劃，他幾乎是都不知情的。
“墨。”君熠塵開口道，“看他這樣子，應該是真不知情。”
可惜，最知情的兩個人，已經死了。
關於這件事的細枝末節，隻能靠著為數不多的線索，一點點調查出來。
罷了。
隨即，顧衾墨看了林希一眼，出言道：“一會去了星曜殿，到了諸位長老殿主麵前，記得實話實說。”
無論封印鬆動，與封印石有沒有直接關係，但拿了封印石，導致七殿倒塌，僅是這一點，就足夠治他死罪了。
因而，將封印鬆動的真相抖露，興許能減輕一些罪過。
否則，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就是平白無故受冤。
為歌兒頂罪，他心甘情願，但他絕不會讓葉銘這個狗賊逍遙法外！
“是。”林希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屬下定會實話實說的！”
…………
星曜殿，正殿。
兩位長老，以及四位殿主皆在場，整個大殿的氣氛，肅穆而又冷冽。
“妖神。”須臾，洛樾開口道，“封印一事，關乎重大，所以此事，還請你實話實說，不要有任何隱瞞！”
顧衾墨麵不改色：“實情，方才在禁地，本尊已經說過了。”
“混天隕鐵，是本尊取的。”
“你……”洛樾臉色一變，“為何要擅動封印石？”
這小家夥難道不知，擅動封印石是死罪嗎？
顧衾墨薄唇輕啟，語氣淡淡：“因為，妖後需要這隕鐵，本尊便取了，贈予給她。”
一番話，引起眾人唏噓。
“你說什麽？”
他不能隱瞞混天隕鐵在歌兒手中的事實。
因為瞞不住。
一旦被發現，封印石在歌兒手中，無論何種原因，歌兒定是死罪。
那麽，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但，混天隕鐵是修複玄紋鐲的必須材料。
玄離對歌兒有多重要，他心知肚明。
所以，他是鐵了心要將混天隕鐵贈予歌兒。
至於封印，他也想好了兩全之策！
“真是荒唐！”洛樾聽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封印豈是兒戲？你身為妖神，不但不顧全大局，竟為了討一個女人的歡心，不管不顧，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老夫對你太失望了！”
袁烈也搖了搖頭：“神上，封印石至關重要，關乎整個妖神殿，乃至神界的安危，你這麽做，是置神界萬千性命於不顧啊！”
四位殿主也是麵麵相覷，大概也覺得，妖神的做法太不理智，甚至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