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
星曜殿天壇,除了兩位長老,四位殿主、九位護法外,許多神使也到了場。
經曆過一次重創的星曜殿,略顯黯淡,再沒了以往的繁盛模樣。
連氣氛,都變得死氣沉沉。
“妖神。”洛樾出言道,“老夫再問你一遍,封印石,究竟是誰擅動的?”
“是我。”
聽到這裏,洛樾指骨緊蜷,臉色鐵青。
執迷不悟!
顧衾墨一襲白衣,佇立於天壇之上,薄唇輕啟,淡淡道:“昨日妖神殿罹難,乃本尊一人之過失,本尊願一力承擔,接受妖神殿的處置。”
淡漠的語氣,毋庸置疑。
此言一出,引起唏噓聲不斷,議論紛紛。
“小妖神,到底還是太年輕,為了一己私情,竟做出這種衝動之事來。”
“妖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衝冠一怒為紅顏,不是很正常?”
“是啊,況且神上已經親手鎮壓了火麒麟,那封印本就是三長老作祟所為,錯不全在神上啊!”
“就是……”
一時之間,眾神使爭執不斷,但大多數神使還是願擁護妖神,認為其隻是一時衝動。
良久,洛樾出言道:“妖神,念在你親手鎮壓火麒麟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日,您要麽交出妖神印,要麽便稟公處置,獄雷千道!”
此言一處,眾神使唏噓。
焚神獄雷,比天雷還要凶狠許多倍,百道便可劈死一位神尊。
妖神雖已為半神之軀,但還負著傷,若是一千道下去,不死也得修為散盡。
可是,倘若交出妖神印,也就意味著,連他自己都承認,自己不配為妖神。
無論怎樣抉擇,都是萬丈深淵。
“大長老,你不能這麽狠吧?”君熠塵頓時不滿了。
會死人的!
“勿要聒噪,這裏沒你說話的話!”洛樾冷冷橫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了顧衾墨身上,“如何抉擇,神上自行其是!”
四目相對,顧衾墨眸色墨黑,平靜如潭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下一秒,他麵對天壇,俯身跪了下來,一言不發,麵不改色。
頓時,又是一陣唏噓**。
他可真有種!
“瘋了吧?”君熠塵小聲嘀咕道,“妖神印沒了便沒了,你的小命要是沒了,才是什麽都沒了!”
“大長老!”黎寒鄴低身請命道,“妖神固然有罪,但鎮壓守護獸,好歹功過相抵,還請兩位長老三思,從輕發落。”
風禦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妖神犯法,也當與神使同罪,就算將功贖罪又怎樣?妖神殿的損失,是無法挽回的。”
“風禦,你給我閉嘴!”君熠塵打斷了他的話,“昨日若是神上不在,你,還有你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被玉麵獄火麒麟燒的渣都不剩!”
風禦臉色一黑,有些不甘心。
“西殿主說的對。”夕顏也附和道,“風禦,神上也是無心之失,況且他為鎮壓守護獸,已經負傷在身,倘若真要受一千道焚神獄雷,就算不死,也定是修為散盡,變成一個廢人,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說罷,夕顏看了眼洛樾:“兩位長老,懇請三思!”
沉吟片刻,袁烈也點了點頭:“大長老,如今,妖神殿的封印不穩定,隨時有可能再次被衝破,就算不為其它,倘若今日,妖神真的因為獄雷而散盡修為,他日,火麒麟重破封印,妖神殿便再無一人能鎮壓了。”
話落,許多神使也一並低身請命:“還請兩位長老三思而行!”
洛樾指骨緊蜷,神色卻異常平靜。
雖然他被這小家夥氣得不輕,但也並未真想重罰。
隻是,他一向鐵麵無私,從來拉不下麵子。
但如今,這麽多人都給他台階下了,倘若他再不抓住,就沒機會了。
於是,洛樾點了點頭,故作鐵麵無私:“諸位說的也並不無道理。”
他抬眸,看了顧衾墨一眼:“妖神,你當慶幸,眾神使都肯為你求情,如此,就免去你九成責罰,焚神獄雷百道,小懲大誡,下不為例!”
聽到這裏,眾人微微鬆了一口氣。
好歹,他這條小命是保住了。
顧衾墨啟唇,淡漠開口道:“多謝諸位。”
他剛入主妖神殿不到一年,也未曾想到,會有如此多的神使願意為他說話。
如此,死而無憾。
“風禦,行刑!”
“大長老,不能讓他來。”君熠塵立刻打斷了洛樾的話。
風禦冷哼一聲道:“這妖神殿的法令,一向由本座執行,西殿主今日,是故意要跟本座過不去了嗎?”
“那是妖神殿的普通法令。”君熠塵麵不改色道,“神上是龍血鳳髓,九五之尊,也是你這雙髒手配碰的?”
“你……”
“況且,你昨日還誹謗神上,鬼知道今日會不會公報私仇。”君熠塵說起話來,就開始滔滔不絕了,隨即上前一步,低身請命道:
“大長老,讓屬下來吧!”
“不行。”風禦臉色鐵青道,“誰都知道,你跟妖神在萬界便是摯友,誰知道你會不會包藏禍心?”
“本座一向秉公執法,跟你不一樣!”君熠塵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一派胡言!”風禦隻覺得可笑。
“行了。”洛樾打斷了兩個的話,出言道,“西殿主,你來行刑。”
話落,風禦的臉色都黑了。
“是!”
君熠塵低身領命,還不忘狠狠瞪了風禦一眼。
這個狗東西,回頭再收拾他!
天際,灰蒙蒙好幾分,連氣壓都變得凝固起來,風馳電掣、電閃雷鳴。
君熠塵雲步輕移,靠近天壇些許,赤紅色的玄力凝聚掌心,自地底將焚神獄雷召喚出。
轟隆隆!
霎時間,風雲變色,電閃雷鳴,一道森冷的白光,劃過天際。
砰——
瞬間,紫黑色的獄雷落下,玄力環繞,仿佛靠近半分,便會灰飛煙滅。
然而,那看似窮凶極惡的獄雷,落在顧衾墨身上,卻宛如白光照麵,毫無波瀾。
接連幾道獄雷紛紛落下,看似凶險,卻並無半分傷害。
顧衾墨抬眸,對君熠塵投去一個異樣的眼神。
阿塵包庇的也太明顯了,就不怕被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