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墨清歌便真的開始好好吃飯、好好吃藥,也再沒哭鬧過。

她知道,唯有先將自己的身體養好,才能應對接下來一係列瑣事。

她開始平靜起來,身上的傷勢恢複了差不多後,便開始操持妖神殿和墨家的事務。

此次神界大亂,墨家守護嬴州,立了大功,取代滅靈族,成了新的八大家族之一,也是嬴州最大的家族。

楚家和玄宗由天刑閣接管,神界動**後,元氣大傷,開始改朝換代了。

墨家的事務,大多還是丟給了墨元燁與墨青羽操持,而墨清歌留在妖神殿,正式繼位了妖後。

隨後,她下令重建妖神殿,將那些倒塌的殘壁斷垣,一點點修複起來。

重建後的妖神七殿,較以前還要恢宏氣派許多。

隻是,物是人非了。

墨清歌本想給玄離自由,但玄離隻願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於是,墨清歌讓玄離做了妖神殿東殿主,執掌一殿。

玄離的宿命,也回到了八萬年之前。

一切,好像都是個輪回,什麽都變了,又什麽都沒改變。

神界劫後重生,逐漸開始恢複和諧,一派安定祥和,如同往常。

唯獨這一次,經曆生離死別後,墨清歌像是變了個人般。

往日的她,開朗外向,沒心沒肺,如今的笑容卻變得越來越少,時常一個人坐在寢殿,對著榻上的人發呆,或是自言自語地說話。

久而久之,神使和侍女都都不去打擾了。

他們心知肚明,妖後每日都有與神上獨處的時間,任何人也打擾不得。

三年後,墨清歌產下一個女嬰,與木木一樣,都是懷胎三年才落地。

她足足疼了兩日,險些丟了半條性命,才誕下了她與皇叔的女兒。

之後,還不省人事地昏迷了兩天兩夜。

但這一切對她而言,都不算什麽了。

“妖後,小公主生得十分標誌,與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鳳汐抱著軟綿綿的女嬰,出言問道,“可有想好,喚她什麽?”

墨清歌躺在床榻上,盡管昏睡了整整兩日,嬌俏的小臉依舊慘白。

她淡淡啟唇,隻吐出一個字:“念。”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念……”

鳳汐若有所思地將這個字重複了一遍:“倒是個好聽的名字。”

“念兒,你一會定幸福美滿地長大。”

…………

幽幽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心中的牽掛少了,便會覺得,時間過得越來越快,滄海桑田,都未曾有一絲感覺。

不覺中,數百年已過……

神界的歲月,度過兩百載。

妖神寢殿前的花海,漫天飛舞,盛況空前,遠看,美如畫卷。

花開,花謝,又是一年。

霜華已逝……

兩百年,於浩浩湯湯的神界而言,隻不過是彈指一瞬。

而這兩百年,卻發生了許多事。

兩百年來,玄天帝尊時常會光顧妖神殿,看著那煥然一新、日益強大的妖神殿,卻微微出神,悵然若失。

妖神殿的勢力越來越大,墨家的地位也逐漸穩固,差不多能與其它幾個家族宗門齊名了。

這一切,都少不了他們這個妖後的功勞。

這些年來,為了妖神殿與墨家的建設,墨清歌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除了與其它幾大家族交好外,墨清歌還親造了許多熱武器。

以玄力加強後的熱武器。

盡管在祥和的神界,這熱武器不一定能派上用場,但放在那,也算是妖神殿之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神界一片祥和,而常年戰亂不休的萬界,也逐漸開始安定下來。

人、妖、魔三族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融洽,就算偶有利益摩擦,也無傷大雅。

兩百年後,東海妖帝飛升,龍王與妖族和好,繼位妖帝。

而墨星沉,也娶了東夜國公主君無月,完成了他的終身大事。

那一次,墨清歌親臨萬界,參加了兩人的婚事。

這些年,她去萬界的次數不多。

約摸是怕想起太多前塵往事,而難過。

墨家這邊,墨青羽娶了天刑閣長老的女兒,墨煙煙嫁了妖神殿大殿主,黎寒鄴。

這兄妹二人,還是同一天大婚,對於墨家來說,可謂是雙喜臨門。

說起來,都算是門當戶對了。

唯一讓墨煙煙心裏不爽的是,嫁入妖神殿,論身份地位,她還要叩拜墨清歌這個妖後。

姐姐一下子變成了妖後,換做是誰,心裏都會覺得難以接受的。

但她不樂意也沒辦法啊。

隻好低著頭,乖乖拜了正座上的妖後,還跟自家姐姐相對視一笑。

“夫妻對拜,禮成!”

墨清歌坐在正座上,神色淡然地看著眼前兩位新人,不由得勾唇輕笑,由心祝福。

兩百多年前,她剛回到墨家時,跟墨煙煙處處不合,針鋒相對。

但自從兩百多年前的大戰之後,姐妹二人化幹戈為玉帛,關係竟然越來越好了。

她知道,墨煙煙就是嘴硬心軟,嘴上不饒人,心裏卻是一片柔軟的。

希望以後,哥哥和妹妹都能這樣,長久以往地幸福下去。

“娘親娘親。”俯在她膝間的小丫頭,生得嬌俏水靈,扯了扯她的衣服:

“今日是個開心的日子,娘親也要開開心心的才是。”

稚嫩的聲音,十分好聽。

她還不懂,為何娘親明明是笑著的,眼角卻落了淚。

難道,這就叫做喜極而泣嗎?

“嗯。”墨清歌應聲,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顧念伸出軟軟的小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念兒替你擦擦。”

軟糯的聲音,如同一泓清泉,流入她心底。

小丫頭也是不明白。

她聽哥哥說,娘親性子十分活潑,時常還會語不驚人死不休。

可自她有記憶來,隻覺自己所見到的娘親,與哥哥口中的娘親,判若兩人。

她記憶中的娘親,少言寡語,性情清冷,也時常不喜與人交涉,不喜言笑。

妖神殿上上下下都知道,如今的妖後,已經變成當初神上那般模樣了。

從前的墨清歌,或許還會回來,或許早已逝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夜深,燭影搖曳。

東殿,煙花聲、歡喜聲,接連不斷,一浪高過一浪。

那畔,在慶祝。

約摸是要讓整個靈州,乃至整個神界都知道,今日的妖神殿有喜事。

墨家與妖神殿的聯姻,也是珠聯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