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去遼北,若是能不回來,就在遼北生活吧,別再回這皇城。book.網”

皇上一旦開始懷疑,那就是後患無窮,回來勢必還會被他囚禁,倒不如留在遼北,老死不相見。若是皇上還要為難,大不了反了他,自立為王,天高皇帝遠,還怕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遼北之後,我要帶你走。”

孟夕晨的語氣容不得孟夕文反對,孟夕文歎了一口氣!想要出去,哪有那麽容易?九重的帝宮豈是他們說出去就能出去的?

“你們這是要去哪?”

皇上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書房內,孟夕晨無波的眸子裏閃過了一起陰冷。

兩個人扭臉就看見皇上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的不是李公公,是多日未見的孟夕武。孟夕武的臉色並不比孟夕文紅潤多少,宮裏的太醫到底比夜瑾差了點,這五十大板是傷了元氣了。

“晨兒馬上就出征了,你這是準備去哪呢/?”

皇上進門,一臉笑意。孟家的三兄妹顯然沒有覺得皇上這笑容多窩心。皇上瞧見孟夕晨的字,拿起幾張看了看。

“這字是越來越好看了。”

“謝皇上誇獎。”

孟夕晨謙卑,她口中的皇上和皇上口中的晨兒,親疏立辨。皇上好看的眉毛聚到了一起,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你們先下去吧,我跟晨兒有話說。”

“明日出征,微臣還有許多需要準備的。”

皇上的話音未落,就直接被孟夕晨給反駁了回來,皇上臉色自然不好,孟夕晨假裝沒看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今日準備不完就明日接著準備,明日不行就後日。你們還不出去?難道等著李衛朝過來請你們?”

皇上發怒,對孟夕晨現在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十分反感,十幾年來,從未見過他的冷臉,現在不適應的緊。

孟夕文和孟夕晨對望一眼,帶著孟夕武退了出去。

氣氛又恢複了冷清。皇上獨自惱火,孟夕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將自己不動不聞不反抗的意思表示的很明白。

“不想跟我說話?”

“微臣不敢。”

一句微臣,瞬間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是在提醒,他是君,他是臣,身份像一道不可跨域的鴻溝,將他們彼此擋在了彼此的世界之外。

兩個人都想靠近彼此,卻又生生的將彼此逼出了自己的生活。

一個桀驁狷狂,一個低眉順眼,本該是相配的兩個人,現在卻不得不像仇人一般,怨著,恨著……

“你還在記恨我?恨我拿你做了誘餌?”

孟夕晨抬眼望著他,期望從他眼中看見虧欠,可惜,看見的卻是怒火。皇上終究是皇上,犧牲所有人換來這個皇位,他都不會後悔。

“皇上拿做誘餌的,又豈止是微臣一個?孟家的幾十口,皇上不都算計著嗎?”

“我沒你說的那麽卑鄙……”

“我也沒有皇上想象中的那麽傻。”

兩人對視,一人惱怒,一人淡漠,皇上吸了一口氣,伸手想要握住孟夕晨的手,卻被他躲開。

“你……”

“皇上若是沒有什麽事,微臣就告退了。”

孟夕晨也不管皇上是不是願意接受,甩袖就走,皇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將他扯進懷中。

“從我把孟雪婉立為妃開始,你對我就處處防備,若你不願,我廢了他也就是了。別跟我置氣了,成嗎?”

他退步了,在別人麵前或許他是君王,是高不可攀的,但是他卻不希望孟夕晨這樣看他,他情願孟夕晨隻當他是一個普通的男子,會對他笑,會依賴他,就如同以前那樣。

他喜歡她的隱忍,卻不能忍受他的冷漠。

今日特意送孟夕武回來,就是希望能看見他的一抹笑臉,可現在卻越來越糟。

孟夕晨笑了,卻是冷笑,眉眼輕佻,嘴唇微翹,看的皇上分外的不舒服。

“女人對皇上而言是什麽?可有可無的裝飾?利用完就可以隨意丟棄的玩物?他們是人,也會難過也會疼。皇上既然要了她們,就是她們的夫君,是一輩子的牽掛,難道女子多情,帝王就真的無情?”

孟夕晨說話極冷,皇上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的寒意。他不明白她的意思,著還是怪他對孟雪婉不好是吧?他就真這麽忍心看著他跟別的女人恩愛?

“若是帝王有情,我早就死在皇兄的刀下了,若是帝王有情,那王丞相早就把我逼死自立為王了,情,是皇家最卑賤的東西,難不成你真的幼稚的想要從我什麽要那些什麽所謂的感覺?孟夕晨,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天真,天真的近乎愚昧。”

空氣一下子凝結。

有些話,像是刀子一樣,刺在了孟夕晨的心上。

他說的沒錯,她真的希望這個坐擁天下的王者能真心待他,她也近乎愚昧的將一生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卻不知道,這人,根本無情。

他的眼裏,是皇位,是江山,唯獨沒有孟夕晨……

“微臣,知錯了……”

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還好,未曾深陷,還好,未曾丟盔棄甲。

孟夕晨緩慢的退房皇上,起身,告辭,她不想看見他,永遠,都不想……

十月的天氣,異常的清冷。

孟夕晨跨馬而立,手握天命,烈烈的寒風吹透他略顯單薄的衣衫,發絲隨風輕揚,**的愛馬仰天長嘯。

城樓上,皇上八麵威風,眾星捧月的站在,遠遠的望著孟夕晨。

一人一馬,獨立蒼穹。

“奏樂……”

雄壯的鼓樂聲傳來,樂調鏗鏘,讓人滿腹熱血。

諷刺,大大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