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早已經有了預料,現在看見卻仍然不想相信,孟夕文像是被耗光了生命一般,失去了光華,雖然比上次見麵好了很多,可是病態卻越來越明顯了。book./
“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體弱是與生俱來的,現在又憂思成疾,怕是,回天乏術了。“
”回天乏術?“
孟夕晨一字一句,說的分外小心。
”上次見麵時情況已經不好,現在皇上指婚,是加重了他的心病,他鮮少分人分擔,自然會鬱結在心,長此以往,怕就在這兩三個月了。“
孟夕晨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夜瑾定睛望著他,孟夕晨隻是站著,身子有些搖晃,夜瑾趕忙扶住她。
”你大哥估計也知曉自己的情況,所以才接受了指婚,是想斷了老九的念想。“
孟夕晨不吭聲,隻是木然的站著,夜瑾攔她入懷,拍拍她的後背。
剛以為可以觸摸到幸福,卻沒想到,隻是一晃而過的罷了,上天,從不肯厚待她。
“夕晨……”
夜瑾輕聲喚了她一聲,不見她有反應,抬起她下巴比這她與他對視,才看見她的眸子裏,一片濕潤。
“別這樣,成嗎?”
淚水,像珠子一樣,掉落下來,夜瑾伸手給他擦拭,卻怎麽都擦不幹淨,最後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
這邊,孟夕文與逍遙王,談的並不順暢。
逍遙王執意要帶孟夕文走,孟夕文卻不肯答應,逍遙王生氣,站在孟夕文的麵前,緊緊的盯著他的。
”你當真願意娶了李青兒?“
這話說的陰冷,孟夕文仍舊麵帶微笑,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
”結婚生子是人之常情,你與我,都該如此,若是王爺隻是為了談這件事,那孟某先走了。”
逍遙王氣得的不輕,拉住孟夕文的手臂,將人拉近自己的懷裏,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這雙眸子,一如往昔的清冷,看不到他的情誼,也未見他的波動,就好像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廂情願,而他,不過是陪著他這個王爺玩耍一番罷了。
”孟夕文,我不怕皇上,你不必為了委曲求全,真的不用。“
逍遙王說急切,臉上的疲倦騙不了人,孟夕文心中歎息,若是沒有遇見自己,他此時,還是那逍遙自在的王爺,又怎麽會淪落到如此這般?
”我沒有委曲求全,青兒是個貼心的姑娘,待我極好,青兒姑娘在以前也幫過我……“
”夠了……“
逍遙王猛然鬆開他,孟夕文往後踉蹌幾步。
”我問一句,你可曾真心對我?”
逍遙王的身子有些發顫,這是最後的一搏,心,緊緊的揪著,卻在他搖頭之後,瞬間落地。
將自尊放在他的麵前,卻被的狠狠的踏碎。
都說孟夕文溫潤,卻不知道,他傷人最深。不動不說,任由旁人誤會,質問之時,一抹淺笑,便將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讓人連發脾氣都覺得是對他的錯怪。
“既然你無心,就莫怪我無情,就算死,我也會拖著你,生生世世,沒完沒了。”
逍遙王憤然轉身,孟夕文苦笑,這人,終究還是孩子。
郡主下嫁,皇上親自參加,大臣們天未亮就在門口聚集,討論著這難得喜事,約麽過了半個時辰,將軍府大門打開,重臣齊聲道賀,孟夕文笑著接受眾人的祝福,一身紅衣襯托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眾人進門,下人早早的就備好茶水,孟夕武忙著張羅的。
一個時辰之後,新娘在吹吹打打的樂聲中到了將軍府門前,踢了轎門,應了新娘,一切都如同一般家裏結婚拜堂一樣。
皇上和李衛朝坐在堂上,敬了茶,改了口,三拜之後,送入洞房。
皇上和李衛朝說說笑笑,孟夕文也鬆了一口氣。
還好,什麽都沒有發生。
夜晚,更是熱鬧的時候,孟夕文不勝酒力,孟夕武就代為擋酒,皇上坐在首位並未開口,隻是看著孟家的兩兄弟笑著,也跟著笑了。
最角落的一桌上,做的是一些並不重要的朋友,夜瑾和孟夕晨易容之後,就坐在這一桌。
那日之後,逍遙王憤然離去,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江南的探子也未曾見到逍遙王回去。夜瑾隻希望他是多心,老九隻是出去散散心,而不是做了別的。
皇上的眼神無意識往這邊掃了一眼,並未發現異常,隻是淡淡一笑。此時的皇上,更多是那種帝王的儒雅之氣,收斂了霸氣。
喜宴進行了差不多了,皇上帶著人走了,留下孟雪婉,讓一家人在一起聚聚。此時孟夕晨才看見了孟雪婉,五個月的身孕顯得有些臃腫,卻平添了幾許柔情,望著皇上的眸子滿含情誼。
夜瑾的手握著她的手。孟夕晨抬眸,笑了笑。
“咱們也走吧。”
這廂話音未落,那邊就有人穿過人群跪倒了皇上麵前。
“皇上,逍遙王在湘西,反了……”
堂下,鴉雀無聲。
孟夕文手中的杯子哐啷一聲掉到地上,碎了。酒在地上散開。
這一聲,終於找回了自己神智,孟夕晨緊緊的握著夜瑾的手,兩個人的手心全是汗。他走了一條最不該走的路。
“起駕回宮。”
皇上的表情絲毫未動,口氣淡然在這隻是一件跟吃飯睡覺差不多大的事情一般,底下人唯唯諾諾,趕緊跟隨皇上走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喜宴瞬間就蒙上了一股肅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