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仙兒仍是搖頭,夜無常麵無表情,孟夕晨笑了笑,不再多問。book./top/

這樣的對話已經持續了好多天,孟夕晨有時候也隻是隨意問問,有或者沒有,已經不重要了。

“皇上那邊有消息嗎?”

他們這邊這麽大的動靜,卻始終不見皇上的意思,固守城池,不是皇上的本性,怎麽忽然變了性子?還是真的如同那些人所說的那樣,皇上,被人下藥了?

“還是老樣子,臥床不起,不知是真是假。“

宮裏麵不斷傳來的消息,可是日複一日總是那些東西,沒有看見絲毫的進展,也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皇上的性子孟夕晨了解,她一再的詢問,想必是也知道這件事有些可疑。

孟夕晨伸手摸摸自己渾圓的肚子,歎了一口氣。

”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們處理。“

夜無常的看著孟夕晨大的出奇肚子,有些擔憂,她的身子骨一向精瘦,讓人感覺那身子好像根本承受不了它的重量想要落下來一般。

樓仙兒伸手想要扶住他,孟夕晨淡笑,擺了擺手,扶著腰身往外走,還未走到門口,就忽的頓了下來。

”怎麽了?“

兩個人大男人唰的一下移動到了孟夕晨的麵前,隻見孟夕晨的臉色發白,額頭冒了一層冷汗。孟夕晨伸手握著樓仙兒的手,手指的關節處微微發白,樓仙兒總算是看出來,這是要生了。

”冰山臉,你還不去找穩婆?“

夜無常愣了一下,然後慌忙飛了出去,樓仙兒一把將人抱了起來,狂奔到了臥室,將他小心翼翼的放在**。

”夕晨,你別緊張,我現在……恩……我現在就去給你拿東西。“

樓仙兒說著不要孟夕晨緊張,自己卻緊張的開始結巴。

孟夕晨握著樓仙兒的手,忍受了一波一波的陣痛,死死的咬著下唇,不肯出聲,眸子的顏色也看看微微的變化,如墨的眼睛出現了絲絲的血紅。

樓仙兒趕緊找出蔘片讓孟夕晨咬上,源源不斷的內力從交織的手上傳遞到孟夕晨的身上,熱氣如眷眷的溪流一樣漫過身子,緩解了孟夕晨的痛楚。

穩婆早半個月就被夜無常請到了院子裏候著了,這夜瑾不在,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夜無常都安排的極為妥當,對孟夕晨更是無微不至,生怕孟夕晨受一點的委屈。

穩婆匆匆的推開門,身後的仆人手上拿著毛巾,端著熱水,呼呼啦啦進來了十幾個人。

樓仙兒被穩婆請了出去,他雖是大夫,卻仍舊是男女有別,不方便。

兩個大男人在客廳來回的轉悠,這種事情都是第一次經曆,偏偏最應該在此的人這一刻卻不在。

裏麵沒有傳來外人所說的那種撕心裂肺的叫嚷聲,隻有穩婆不斷吩咐下人換水,拿毛巾的語言。

夜無常坐在椅子上,手死死的握著不敢鬆開,一顆心都鑽進了內寢,恨不得能替孟夕晨分擔些許的痛苦。

他情願她喊出來,叫出來,也好過現在這樣一聲不吭,默默承受。

“女人生孩子都比較痛,你不要擔心……”

樓仙兒開口安慰,殊不知這樣的安慰有多薄弱,自己的手還在不聽話的抖著呢!兩個人一生經曆了多少大風大浪,在這種事情的麵前,還是顯得慌張。

“啊……”

一身痛哭,宣告著孟夕晨的忍耐到了極限了。

疼痛,從身下蔓延開來,手指死死的扣住床沿,卻仍舊緩解不了,現在,已經分不清楚時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隻覺得,疼。

先生……

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模模糊糊好像看見了他的樣子,卻又轉瞬即逝,什麽都沒有留下。

穩婆匆忙的跑了出來,跪在了地上。樓仙兒和夜無常的心都猛的一涼,樓仙兒的身子往後退了兩下,夜無常趕忙扶住。

“城主,可能會難產,你看是保孩子,還是要大人?”

果然,孟夕晨從一開始有孩子有一波三折,雖然最後幾個月也是極盡補償,可先天的缺失已經造成,這一個月又出了夜瑾這樣的事情,麵子上強顏歡笑,可心裏到底是壓製的,她一個女人扛起了整個青帝的責任,怎麽能輕鬆的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了然。

這個時候,不管做什麽樣的結果,都是一種殘忍。

若是留了孩子,隻怕以後夜瑾回來也會隨著孟夕晨而去,若是保了孟夕晨,夜瑾回不來了的話,就斷了他的香火。

“是雙生子,要不保孩子吧……”

穩婆有些膽怯,但是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通常人家也都是這般的選擇,更何況,還是雙生子。

夜無常沉默,樓仙兒的手心全是汗水。

“無常,你說……”

這個時候,樓仙兒自己都斷了主心骨,完全沒有能力做任何的判斷。

內室又傳來一聲痛楚的喊聲,揪的夜無常的心都是疼的。

“保大人,無論如何,夫人得活著,聽見沒有。”

無論如何,夜無常也不能因為兩個未曾蒙麵的孩子丟了孟夕晨的命,絕對不能,樓仙兒最先是驚訝,隨後了然,夜無常低頭,忍不住,眼角含淚。

多少年麵對生死之時,都沒有這般的揪心,此刻,心裏分外的疼痛,好像快要碎掉了一般。

“孩子是我的,我的命不能丟,孩子的也一樣。”

孟夕晨的聲音從內寢傳了出來,有一些嘶啞,卻聽得出來,仍舊十分的清醒。

“對,誰都不能丟,你還不趕快進去。”

樓仙兒馬上醒了過來,推著穩婆將人送到了內寢,交代夜無常好好等著,自己轉身就去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