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蕭定權雙目緊閉,眉頭驟然擰緊,蒼白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他渾身燙的嚇人,搭在陳乾身上的手臂逐漸麻木,身軀隨著陳乾走動微微顫抖。
繼而他身體不自覺蜷縮起來,手背青筋暴起,似是在承受極大痛苦一般。
陳乾扶住他身體,眉眼間盡是焦急。
“殿下,你怎麽樣?”
蕭定權牙關咬緊,奮力保持清醒,可他將牙齒咬的直響卻也無法抵擋住體內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以及越發急促的呼吸。
“殿下,你堅持下,屬下這就帶你找大夫。”
說完,他背起蕭定權就要朝街上趕去。
可還沒走兩步,不遠處忽然傳來整整齊齊有節奏的腳步聲。
“去那邊看看!”
“橋邊也別放過!”
陳乾抬眸看了眼,握著蕭定權的手臂微微收緊。
他們是在找殿下。
他側目看了眼逐漸失去意識的蕭定權,咬咬牙,四圍看了一圈,帶著蕭定權身影一閃,躲,在橋下。
“殿下,你堅持一下。”
陳乾用力扶住蕭定權身體。
初春的夜還帶著深冬的寒意,燈光輝映的橋下更是散發出難以抵擋的刺骨。
蕭定權背靠橋梁,一手緊握腹部,整個腦袋昏昏沉沉,渾身還散發著驚人的滾燙。
他恍惚間,他仿佛看到唐寶寶身影。
“你來了。”
蕭定權低喃一句,陳乾趕忙湊過去耳朵。
“殿下,你說什麽?”
可待他在聽時,卻沒有絲毫聲音。
岸上腳步聲越來越近,陳乾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悄悄抽出軟劍,目光死死盯著岸上那些人。
他絕不能讓殿下出事。
“陳乾……”
就在此刻,蕭定權呼吸越發急促,他依稀睜開眼皮,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整個人不受控製暈了過去。
陳乾麵色驟變。
“殿下,殿下。”
他抵換幾聲,可蕭定權沒有任何反應。
他伸手摸了摸蕭定權額頭,額頭上滲滿汗珠。
殿下必須要馬上醫治。
借著月光,陳乾發現蕭定權唇色已由白色變成黑紫色,呼吸也越發急促。
殿下中毒了。
他心一驚,旋即低頭看了眼插在蕭定權腹部匕首,傷口處帶著黑紫色,他心一橫,伸頭看了眼從橋上過去的官兵。
“殿下,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你找大夫。”
陳乾低語一句,將蕭定權手臂搭在他的肩頭,一手攬住蕭定權腰,一手拉住蕭定權手臂,用全身力氣支撐蕭定權身體。
陳乾顧不得身後追兵,起身就要帶蕭定權出去。
“站住!”
就在此刻,一聲低嗬從背後傳至耳邊。
陳乾身體猛的僵硬,他警惕回過頭,騰出一隻手,悄然搭在佩劍上。
他轉頭,入眼是一個身著粉色齊腰裙,頭發利落挽起來的女子,手上還提著個兔子燈。
不是追兵。
他身形稍鬆了下,壓低聲音,“你是誰。”
“救你們的人。”
唐寶寶看了眼手裏兔子燈,將它一把丟進河裏。
兔子燈在水裏閃爍幾下,蕭定權迷迷糊糊抬眸看了眼。
“寶寶,是你嗎?”
聞言,唐寶寶應了聲。
“是我,別說話,留點力氣。”
說完,她架起蕭定權另一隻胳臂,“跟我走。”
陳乾猶豫看著唐寶寶,“你到底是誰?”
他不能拿殿下性命開玩笑。
聞言,唐寶寶眉頭皺了起來。
他這是不相信自己?
唐寶寶瞥了眼昏睡的蕭定權,又看了看陳乾,“他的命重要。”
說完,就要帶著他們離開。
“我怎麽相信你。”
雖然擔心殿下-身體,可眼前莫名其妙冒出來這女人如何知道他們在這。
看出他眼裏的警惕,唐寶寶也懶得和他廢話。
從腰間扯出蕭定權玉佩。
“你主子的,可看好了?”
陳乾大致掃了一眼便知這是蕭定權的,當下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蕭定權抱起來。
“你帶路。”
唐寶寶也不扭捏,帶著他從橋下橫穿而過,又從城外繞了一大圈,這才回到城內。
這其中好幾次他們差點被發現,唐寶寶都帶著他們機智躲過去。
再次入城已是過了子時,此刻街巷上人煙稀少,官兵也回去休息,街巷上隻留下三兩個醉鬼躲在牆角叫囂。
星子點點,夜風微寒,唐寶寶三人悄聲從城中繞進來,她帶著陳乾,跑到城東一家空著的房子裏。
這裏她早幾日前便注意到,今日剛好可以用上。
翻窗進屋,陳乾將蕭定權小心翼翼放在**,唯恐扯到他一點傷口。
唐寶寶探頭仔細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發現她們,這才細細關好門窗,來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