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義憤填膺地在心裏數落著高站長的不是時,不知怎的,薛梨花之前跟他說過的話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你這個人啊,做事情總是那麽衝動。”

“這種性格也不是說不好,至少說明你很真誠,但確實太容易得罪人了。”

“老話兒不是說了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不給別人留餘地,就相當於同時切斷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他已經想不起來這是他做了什麽事之後,薛梨花苦口婆心勸導他的話了。

但她說的內容,卻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裏。

他不由得開始想,如果是她遇到了這樣的事,她會怎麽處理呢?

或許,她會不動聲色地把對方氣得半死,默默地把這口氣出了吧。

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把自己氣得半死。

想到這裏,趙雲風竟然笑了出來。

那女子的音容笑貌登時浮現在他眼前。

如果今天是梨花和他一起來的,那該有多好,他也不至於生生受了這口氣。

不過才半天沒見而已,他已經有些想她了。

也不知道她帶著孩子去逛百貨大樓,玩得開不開心,現在回家了沒有。

下車後,趙雲風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盡快趕回去見到他們。

同時,他也想把今天發生的這些事,跟薛梨花念叨念叨,聽聽她的意見。

眼瞅著日頭已經升到了正當空,都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原本打算去逛百貨大樓的幾個人,竟然還停留在那個賣糖人的廣場上。

冬冬和薇薇已經把這個小廣場上的所有攤子都裏裏外外地看了好幾遍了,可薛梨花和於文靜竟然還坐在廣場的長椅上說著話。

看兩人的意思,似乎完全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

“哥哥,媽媽早上不是說,要帶我們去百貨大樓的嗎?”

“可為什麽到這裏就不走了,還讓我們一直在這個小廣場上玩啊?”

“我們今天是不是去不成百貨大樓了?”

薇薇歪著腦袋說道,嘟著嘴巴,看起來有些失落。

另一邊,於文靜似乎一直在說著什麽,而薛梨花就這麽一言不發地安靜聽著。

冬冬皺著眉頭,朝兩人的方向張望著。

“薇薇,你難道都不好奇,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麽嗎?”

“已經這麽久了,要不咱們偷偷過去聽聽,看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

薇薇一聽,小腦袋立刻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不行,媽媽說了,不讓我們偷聽,讓我們先自己玩。我們的聽話才行,不然媽媽會不高興的。”

“哥哥,你再去那個賣氣球的叔叔那裏給我買一個氣球嘛,我喜歡那個粉色的。”

這已經是薇薇今天買的第三個氣球了,此刻她的手中還抓著兩個。

這小家夥,喜新厭舊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你就知道玩!”

冬冬說著,抬手輕輕敲了敲薇薇的額頭。

“你好好看看,你難道沒發現,從剛剛開始,媽媽她就一直在哭嗎?”

冬冬已經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好久了。

在薛梨花和於文靜交談的這段時間裏,有好幾次,他都看到薛梨花抬起手偷偷地抹著眼淚。

冬冬平日裏就算再怎麽成熟穩重,可終究還是孩子。

他還無法做到完美地掩飾自己的情緒,此刻他眼中的關心和擔憂是那麽鮮明。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才會讓一向堅強的媽媽在大庭廣眾之下忍不住落淚呢?

之前她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沒見她哭過。

難道於阿姨說的話,跟那些傷口比起來,竟讓她覺得更痛嗎?痛到都哭了出來?

薇薇聽冬冬這麽一說,頓時沉不住氣了。

媽媽哭了,這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