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花錢的大頭都在老曹吃的藥上,不然家裏還有地,剩下孤兒寡母可能過不上什麽好日子,可吃喝卻不愁,地裏剩下的產物賣了也夠上學生活了。

老曹早就在心裏算了一筆賬,不然也不會產生這個念頭。

“爸!”

曹芸撲在老曹的身上,放聲痛哭,“爸,你別做傻事好不好?你走了讓我和哥,還有媽怎麽辦呀!”

“嗚嗚……大哥已經找不到人了,難道讓我們再失去你嗎?爸,你怎麽就這麽狠心呢?”

曹芸沙啞地聲音帶著無助,別說老曹這個當爹的了,就是幫忙的路人也跟著心酸。

“是啊,兄弟,我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麽想不開的,可人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別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家人就是這樣,要是遇到一點困難就放棄,那還叫什麽家人啊。”

曹健跪在地上,抹了把眼淚,看向對方,“伯伯,真是太謝謝您了,我家現在沒什麽能報答您的,但您的恩情我們全家都記在心裏。”

說著,對著對方就要磕頭。

把中年男人嚇了一跳,急忙把人拉起來,“快起來,我沒做什麽,這事換了其他人也不會無動於衷的,來,孩子,你和你爸身上都濕了,讓風一吹容易著涼,趕緊回家換身衣服,喝點薑湯暖暖身子。”

這人也是個熱心的,幫著他們把老曹扶起來,不放心地問道:“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曹健搖搖頭,“伯伯,已經耽誤了您的時間,您快回家吧,等改日我再登門道謝。”

父子三人互相攙扶著回了家,曹母從曹健的口中知道老曹做了什麽事以後,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痛哭。

“孩他爹,你是不是要挖了我一塊肉啊!”

老曹兩隻手捂著臉,沙啞道:“我不想拖累你們,我走了,隻剩下你和兩個孩子就會輕鬆很多。”

“別說胡話。”曹母打斷老曹,緊張的看著他,“孩他爹,你別整天胡思亂想,這都是暫時的,你看,你都安上了假肢,等養好了你就能站起來了,之前不就是這樣的嗎?”

“我相信咱們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到時候你就能找個幹的掙錢了,我聽人說小芳她爸爸正招學徒呢,你手多巧呀,到時候也學一門手藝,咱家還要靠你呢,還有老大,難道你就不想再見老大一麵嗎?”

曹母哽咽著抽著鼻子,眼睛因為最近哭得太多,又紅又腫。

“嗬,媳婦啊,咱自己就別自欺欺人了,假肢,呸!”

老曹趁所有人沒注意,忽然把腿上的假肢給拆下來扔到地上,“就這破玩意兒一點用都沒有!”

怒吼聲中帶著不甘和絕望。

從那天以後,為了以防老曹再尋死,曹母隻能一步不離地守在老曹的身邊,而曹健坐在教室裏也學不進去。

他從沒有像這一刻一樣,無比清晰認識到自己的責任。

要繼續給父親治療腿傷,要供妹妹上大學,還要找到大哥的消息,不管哪一樣,都讓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待著家裏人給他圍的城堡裏。

曹健輟學了,等家裏人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瞞著所有人在學校辦好了手續,還是校長看他可憐,表示可以先按休學處理,如果以後有機會還能回來繼續讀書。

就是沒那個機會了,等他們這一屆初中畢業的時候,也可以給他發一個初中畢業證,這樣將來曹健出去打工的時候,好歹也有點優勢。

曹健說服了家裏人以後,就開始打聽外出打工的事。

就像薛梨花和趙雲風說的那樣,曹健年紀太小,出去也不好找工作,最重要的是,曹磊的失蹤,就像一塊黑布蒙在了曹家人的頭上。

老曹和曹母無論如何也不允許曹健再跑那麽遠,所以曹健就想到了趙軍招徒弟的事。

“曹健,你真的想好了?”

曹健垂頭喪氣地說完他家最近發生的事,閉上眼疲憊地吐出一口氣,對留下來已經不抱希望了,卻沒想到突然聽到這句話。

猛然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曹健不可置信地看著趙軍,“師,師傅,你答應留下我了?”

然後馬上迫不及待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