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突然一軟,她剛要驚呼出聲,但在對上了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和一張清美至極的臉時嘎然而止。

"清兒。"他坐在她身前,依舊是淡藍色的衣袍,青絲卻沒有如平時那般用簪子綰起,而臉上還有一抹一直未曾褪去的紅暈,甚至比她的臉還要紅。

他低著頭,將她的手放在手心裏,緊緊的握著,反複的摸著,像是要說什麽,隻是……他喊了半天,還是隻有清兒兩個字。

她亦不敢看他,自從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浮沉專程跑過來,跟她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後,她就覺得這個幸福不太穩定,讓她的心時刻都在懸著。

"清兒,我扶你起來。"知道她身上酸痛難奈,他輕輕地將她扶起來,然後動手幫她穿上衣服。將最後的一道工序做完後,他抱著她下床,將她放置在梳妝台前的凳子上,用木梳輕輕地梳理她有些亂的發絲……那樣認真的神情,以至於顏璃清一輩子都不曾忘懷。

梳理得差不多後,他從懷裏摸索出一支同樣以梅花做飾的銀簪,隻是上麵垂著長長的流蘇,而每一根流蘇下麵的垂墜都是蘭花形狀。他一把掬起她所有的發絲,束了個簡單的發髻,將發簪輕輕地插入,固定住發絲。"清兒,這是我的發簪,代表著我對你的心意,你戴上之後,就永遠也不能摘下來。清兒,我的妻。"這一句,是那般的真摯和淳樸。

她是他的妻,他的妻……

顏璃清看著鏡中的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麵。她轉過身,看著他的臉,含著淚,認真的說道,"我顏璃清,今生是何其的幸運,竟然能夠嫁與你為妻。夫君請放心,為妻哪怕是劍逼喉嚨,也決不摘下此簪。"風清然滿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後在她的麵前蹲下身子,以背部對著她,那如墨的青絲便垂落在地上。男子的發髻向來簡單,梳理完後,她將少許頭發綰成一個髻,插入那根她早在天悠穀便送給他的玉簪。

在太昭國有個習俗,綰子青絲,綰子一世情思。若是男女雙方為彼此綰發,並且相互交換私物,將要相攜到老,永遠不分離。

"清兒,"風清然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柔軟的軟榻上。"我們在此處休息幾日,然後再去安樂穀,你說,好不好?""嗯。"顏璃清點了點頭,瞧著他有些微抿的嘴唇,她心裏有些明了,故作輕鬆地問道:"清然,如今局勢這般緊張,你不想去幫你爹一把嗎?"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掙紮和矛盾,雖不過一瞬,卻也被她悉數看在了眼裏。

"不了,父親本是胸中自有丘壑的偉人,又有眾多部下鼎力相助,再加上眾望所歸,無需我這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去錦上添花了。"他握著她的手,眼神專注,眼底是可以融化她的柔情繾綣。"我們就像師父和師娘一樣,做一對隱居世外的神仙眷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伴到老,永遠也不分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君說什麽,為妻都遵從。"她促狹一笑,然後語氣卻是格外的認真。

"那好,"他俯身,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夫人準備什麽時候,讓為夫我嚐嚐做父親的感覺啊!"她的臉成功地再次被他赤.裸裸的話羞得緋紅,就如同那天邊的紅霞一般,那樣的絢麗,那樣的迷醉。他摟住她的腰,兩人額頭相互抵觸,他輕聲的笑道,"清兒臉紅的樣子真好看。""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見,"顏璃清有些懊惱地道,然後她腦中靈光一閃,掬著他的發絲,笑道:"其實,清然臉紅的樣子更迷人,讓我覺得好像是看到了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眼底當即浮起一絲慍怒,那一聲神仙姐姐,猶如冷水一樣將他的**澆滅,讓他打了一個寒顫。好吧,他承認,他的臉是有那麽一點陰柔,但也不至於到了被認作姐姐的程度吧!

心裏有些失落,然而看著她笑得如此燦爛,燦爛之中似乎還滲雜著些別的東西……狡黠,是的,狡黠。那一刻,他突然明白,眼前的女子是在捉弄他。

"清兒,你敢捉弄我,看我怎麽回報你。"注意到他嘴角的壞笑,顏璃清的心咯噔一下,她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慌忙推開他,想站起來遠離他。不過,她顯然忽視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昨晚上早已耗盡她的力氣,此時全身酸痛,哪裏還有力氣跑……還沒有站穩身子,便被他一把摟住腰身,然後被推倒在軟榻上。

"清然,"她一驚,想掙紮,卻是有心而無力。隻能看著他將雙手放在她身側,將她禁錮在那一片小小的天地。

"想跑,可沒有那麽容易。"他得意地笑了笑,"清兒,你要為那句神仙姐姐付出代價。""那個,"她有些欲哭無淚了,早知道就不用那句話來調侃他了。然而,清然不是最心疼她的嗎?應該不會忍心責罰她的。"清然,剛剛是我一時口誤,其實我想說的是……哈哈哈……清,清然,不要這樣,你……哈哈哈……你這樣,好……哈哈哈……邪惡啊……哈哈哈……""這就是你說神仙姐姐該有懲罰。"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下,風清然唇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容,"今天,為夫就讓清兒你明白,什麽叫夫綱。"修長的手指再次伸向了她的腋窩,一時間,整個屋子裏都充滿了顏璃清愉悅又痛苦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