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月在門口停了一下,實在不知道,應該往哪裏去。

就想著,等一等棗子樂。

實在不行,張望月打算,自己做個木筏。最多,多迷失一些方向。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棗子村。

於是,張望月又坐在了原來的地方。那幫做棺材的人,果然如孫老頭所說。住在了孫老頭家。直到深夜,都未有人,從院子裏出來過。

張望月縮了縮身子,感覺到,天氣越來越涼。怕是要入冬了。

他想,棗子樂已經好幾天沒有來了。他不會不明天就來。或是,還要等上好多天。

正想著,張望月聽到了軲轆聲。

便喊道:“棗子樂,是你嗎?”

軲轆聲,停在了張望月的麵前。

“瞎子,你還在這裏。吃了沒有?”

是棗子的聲音。

張望月道:“沒有。”

棗子樂跳下了馬車,跟著,一些棗子,便到了張望月的懷裏。

張望月身子保持著不動。

棗子樂道:“孫老頭答應你沒有?”

張望月把發生的事,一一說給了棗子樂聽。棗子樂聽後,長歎一聲。

跟著,張望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最後,張望月補充一句,“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道:“瞎子,我這一行,就得這麽晚。我要走很遠的路,才能把棗子給運到村子上。”

他說完,又補充道:“運棗子,我已經做了好多年了。這要是不做這一行的話,我還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

他說著,坐在了張望月的旁邊。

又道:“那匹馬,也快要走不動了。得換新的,可是,我的銀子不多。這麽些年,沒有省下來。不過,運棗子,我也是做夠了。”

張望月點了點頭,道:“你要是不運棗子……你會些什麽,或者是你喜歡做什麽?”

棗子樂從張望月懷裏,拿了一顆棗子。跟著,他又把棗子給放了回去。慢慢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運棗子,就是我喜歡的事。又或是,我喜歡走夜路。”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張望月也保持著沉默。

過了一會,棗子樂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了。明天,天不亮我還得出發。”

他說著,站了起來。

拍了拍身子。

走了出去。

但是,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你就在這裏等著,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那個地方的毛竹,要粗一些。你要遠航,得用結實一些的毛竹。”

張望月抬起頭,朝著棗子樂說話的聲音,望去。

隻聽,棗子樂跳上了馬車。跟著,那匹馬,走動了起來。

四下裏,又安靜了。

棗子樂走後,張望月把身子躺在牆上。時不時,拿起一顆棗子,放進嘴裏。

他的腦海裏,已經想到,自己劃著竹筏,遠行在大海之中的樣子。

他又留了些棗子,放進懷裏。等著遠行的時候,再吃。

這便雙手抱懷,準備睡去。

意識裏,似乎並未過去多長時間。張望月便聽到了馬蹄的聲音。於是,身子動了動。

他沒有想到,棗子樂會這麽快就來了。

便喊道:“棗子樂。”

沒有人回答,張望月。

但是,馬蹄聲,卻是停在了自己的麵前。

張望月再要開口,便是聽到,腳步聲從馬上跳了下來。跟著,又有人從馬上跳了下來。

又跳。

竟是有著七八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到,腳步聲出現在張望月耳朵邊。張望月感覺到,一股子濃重的殺氣。當下,眉頭一皺。

張望月沒有說話,身子依舊是一動不動。

他們像是在看著張望月,張望月不太確定。張望月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這些人停在了自己的麵前。

咚,咚,咚。

他們在敲門。

顯然,這些人,是孫老頭所說的,買棺材的人。

隻聽院子傳來一道聲音,“滾,你個死瞎子。”

他一喊完。

張望月頓時,又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殺意更濃。

於是,從懷裏拿出一顆棗子,吃了起來。

殺意,才減少一些。

便聽身邊人喊道:“買棺材的,快點開門。”

他又砸了兩次。

終於,院門傳來了聲音,被打開了。

“請進,請進。”

是孫老頭的聲音。

“棺材都做好了嗎?”

“做好了,就等著你們呢。”

“不錯,讓我看看,做的怎麽樣。若是不滿意的話,可別怪我們了。”

“一定滿意,一定滿意。”

聽此,張望月不再去聽。隻縮了縮身子,又把身子靠在了牆上。隻等,棗子樂了。

但是,張望月不想聽也不行。院子裏,他們說話的聲音,很是大。

“這是上好的原木,極其珍貴。整個棗子村,就這一棵。本來是留著,給村長用的。村長知道這事,便把這原木給讓了出來。”

“你們的油漆,為什麽還沒有幹?”

“剛做好,下午時候,才上的油漆。”

“整體,看起來,還算可以。就是,差了那麽一點意識,要是紅色的就好了。現在,能不能把顏色改成紅色的?”

“這……”

“怎麽,有難度。放心,做的好,銀子少不了你們的。”

張望月聽著,揉了揉額頭。

“把這原來的油漆給刮了吧,不然的話,再上油漆的話,一定會裂開。時間一長,就不好看了。”

“開始幹吧,別等著了。現在天已經早晨了,我們在這等著,中午的時候,應該差不多就能完成。得快一些,我們趕時間。”

孫老頭道:“這……我們沒有紅色油漆。”

那人道:“那就快些,現在去買。快去,你,你去。”

“怎麽的,不願意?”

孫老頭道:“沒有,沒有不願意。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話說完,沒好大會,張望月便聽到了孫老頭的腳步聲。

孫老頭走到了張望月的跟前,他道:“瞎子,你還沒走。怎麽,還指望我給你做船。告訴你,我現在煩得很,你可不要找不自在。”

張望月沒有說話。

然後,又響起了孫老頭的腳步聲。

漸行漸遠。

過沒好大會,耳邊又有腳步聲,跟著有人進了院子。

張望月想到,天都亮了。為何,棗子樂還沒有來?他不是說,一大早就來?難道,棗子樂,遇到了什麽事?

看他的為人,不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啊。

張望月想不明白,便隻有接著等。

跟著,那院子裏,又傳來了忙活的聲音。張望月感覺到,聽得有些心煩。

就在張望月不想聽的時候。

院子裏,忽然傳出了,砰得聲音。

聲音很大。

有人大喊:“狗-日的,竟敢來糊弄老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孫老頭的聲音,“大爺饒命啊,銀子我們不要了,我們不要了。”

“對啊,我們不要,我們不要。另外,再送你們十口棺材。”

男人的聲音,“怎麽,是送給我們的嗎?還是留給你們自己用吧。知不知道,這口棺材對我們來說,有多麽重要。你們做不出來棺材,我們就得死。現在好了,大家同歸於盡。你們也不想想看,一個棺材能要一千兩。可想而知,這棺材不一般。你們竟然如此對待。可怪不得我們了。”

“饒命啊,饒命啊。”

“對,對,是外麵那個瞎子。是他,是他逼我給他做船,我告訴他,為了做棺材,沒有時間。然後,他就闖了進來。把做好的棺材給砸了。大爺若是不信,可以去問他。他就在門口,到現在還沒有走。”

“哦?”

“就門外那個瞎子嗎?”

“是的,是的,就是他。”

“好,把他給我拉進來。”

他冷笑一聲,“沒有想到,又多了個墊背的。”

隻聽,腳步聲響起。

跟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腳步聲,到了張望月麵前,便猛然停住。跟著,一隻手抓住了張望月領口。這人的力氣,倒是真的。要比先前抓住張望月的那個人,力氣還要大。

竟是,直接真的把張望月給提了起來。

張望月便腳離地麵,進了院子。

那人用力一推,把張望月給推在了地上。

應該是,青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