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

夜。

有風。

寒風。

水月天,來了很多難民。都說是,那邊打起來了。

張望月問了一下,是一位叫杜特拉的人,帶著軍隊,進攻了百花國。百花國,已是淪陷。

聽此,張望月激動了起來。抓住有著三十位漢子的領口。

大聲道:“你說什麽?”

他彎著身子,頭往後仰,哭喊道:“是的,沒有錯。他們用了船,把我們都往這邊運。打得很厲害,死了很多人。你放了我吧,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若是我有力氣的話,也不會讓你給提起來。”

張望月喝道:“說,都哪些人,戰死了?”

漢子道:“我不知道,他們我都叫不上名字。不過,我知道,百花國國王,身中數箭。想來,是死掉了。”

聽此,張望月把手鬆開了。

立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漢子,見張望月鬆開了手,轉身就要跑。

張望月忽然緩過神來,追了上去,再一次,把漢子,給提了起來。

“告訴我,百花國城門前的小鎮,怎麽樣了?”

“成為了平地,一座完整的房子,都沒有了。”

聽此,張望月皺眉。

臉上肌肉,**著。

漢子道:“就連城門,都慘遭破壞。看上去,就像是……一麵很長城牆。”

張望月又把手,往上提了提,“那城牆,不是李龍給加固了嗎?怎麽還會這樣?”

漢子道:“我不知道。”

他又補充,“這種事情,若是沒有人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

這一次,張望月真正的鬆開了手。

也不管那漢子,有沒有走。

隻是低頭,沉思著。

想到:“菲菲和李清霞,田不忘、覺塵。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乘坐船過來?”

想著間,張望月低著頭,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棵樹旁,把手搭在了上麵。

喃喃道:“有吹煙叔叔在,還有承遼伯伯在。不會出事,他們一定會想到辦法。何況,田不忘孤燈劍陣,估計也是練成。還有覺塵,有不死神功。就算是遇到了困難,也一定能夠克服。”

“是的。”

張望月說著,用力得拍了一下樹。這才抬起頭來。

難民們,彎著身子,拖著步子。有的手拉著手,有的,撐著棍子。

這些人,不知要去何方。他們隻往前走,似乎隻要能夠遠離戰爭,便可。

於是,他們不管去往哪裏。

就那麽一直走著。

長長的隊伍,漫無盡頭。如一條,看不到頭和尾的長龍。

見此,張望月心中,猛然一明。趕忙奔跑了起來。

他要去海邊,去看一看,會不會見到熟悉的人。

他拚命跑,耳朵風聲呼呼。遇到高一些的,他就會跳過去。

速度一直沒有減下。

待到了地點,已是傍晚。

日落西山,海連著天,天連著海。餘輝灑在海麵上,讓那海水,變了顏色。

大船在海上航行,推起一層層浪花。耳邊,傳了海浪之聲。

那海風呼嘯的聲音。

張望月站在海邊,感覺到自己,非常渺小。

他抬頭,望著海麵。

每一條船,靠到海岸時,他便趕忙跑到跟前。細看著,每一個從船上下來的人。

直到夜色來臨,看不到樣貌為止。

張望月失落得坐在海邊,海風吹幹了他的雙唇。

他還是抬頭,遙望著。

希望海麵上,會無緣無故多出一條船來。他深深得,呼出一口氣。站起了身,喃喃道:“他們不會來。”

此刻,發絲已是遮擋住了眼睛。張望月的心中,不想此時,就離開。他還是想,再等一等。

弄不好,就在他轉身的時候。

海麵上,會多出一條船來。

海麵波光粼粼。

空氣裏,有一股鹹鹹的味道,還有一股魚腥味。

這股氣味,使整個空氣,涼得有味道了。

張望月再一次,輕聲道:“要不,我就回去吧。等得久,天就會亮。”

剛一說完,張望月邁出步子。忽聽身後,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是那麽熟悉。

張望月整個人,猛然怔住。跟著,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

隻看,兩張笑臉,正看著自己。

張望月立住了,他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

便揉了揉眼睛,走了過去。

她的呼吸聲,是那樣明顯。她的笑容,是那樣燦爛。她的眼睛,是那樣美麗。她的牙齒,是那樣白。

那的頭發,是那麽得淩亂。

張望月伸出手,把路菲菲抱進了懷裏。頓時感覺到,她的身體,是那麽得溫暖。

過得一會,張望月看著她的臉,問道:“他們人呢?”

路菲菲道:“還在船上。”

張望月臉上,保持著笑容。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正在笑著。餘光裏,便是看見了李清霞。

便把頭,轉了過去。

李清霞微微低頭,麵帶微笑。她的臉,被海風給吹得憔悴了。

張望月客氣地道:“你還好吧?”

李清霞道:“我很好,多虧了田不忘。不然,你可就見不到我們了。”

她說著,嘴咧了起來。跟著,又流下了眼淚。

哭道:“覺塵被抓了。”

“誰?”

“杜特拉。”

“他怎麽可能,抓得到覺塵?”

“覺塵戰到力歇,滿臉是血。”

“田不忘呢?”

“留在了那裏,想辦法救出覺塵。”

她的眼淚,越來越多。於此,張望月看向海麵,說道:“不要擔心,我會想辦法,救出覺塵。”

李清霞道:“我們要回去嗎?”

張望月道:“回。”

說完,張望月側著,低下了頭。至於骷髏花會身後之人,這件事得放一放了。

覺塵多在杜特拉手裏一天,便多一分危險。

張望月又道:“不過,你們不回。我回。”

說著,張望月看著路菲菲,又道:“我會把你們,交給一個可靠的人。隻要你們跟著她,便不會有危險。”

路菲菲道:“我們和你一起回去。”

李清霞道:“對。”

路菲菲道:“沒有什麽,再能把我們分開。”

李清霞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

張望月道:“等我把覺塵,救出來。聽我的。”

路菲菲瞪大眼睛,她隻是看著,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