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月回到金陽王朝,就看到,李清霞、聽風、小晴空、小鶯的墳墓。

風雪覆蓋了墳墓,卻怎麽也覆蓋不了墓碑。

上麵的名字,是刀刻成的。

每一刀,是那麽得有力。

他伸手摸了一下,原來他,可以感受到心痛!

他的心,回來了。

他長呼一口氣,拿了十壇子酒,到此地。

然後,喝了一天一夜。

離開了金陽王朝,他不知道應該往哪裏去。

隻知道,路很遠。也很長。

覺塵當上了花將軍的大將軍。田不忘愛上了酒,聽說胡子留到了胸口,頭也不洗。

帶著劍,流浪著。

田不忘的路,沒有走完。直到他,雙腳停下,他的路也不會走完。

一年後,張望月遇到一個人。

這個人,長得非常像田不忘。於是,張望月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正在賣酒。

是個小酒館的小二,身形不如田不忘,但身體是完好的。他究竟與田不忘哪裏像呢?

那一定是眼睛,和鼻子。

他的身上,散發一種冷漠的氣息。對每個,來買酒的。都不笑。

像是他一個給銀子,一個給酒。

這是天經地義。

“來一壺。”

他也不說話,直接拿了一壺。然後用布,擦桌子。

時候正是寒冬,但他的額頭,流下了汗珠。

他的身子,像是出了些問題。

他突然開口,“你會刀嗎?”

“會點。”

“教我。”

張望月怔住了,小二突然提出的要求,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與小二並不熟悉,也是第一次見麵。

最主要的是,小二如何斷定。張望月願意教他呢?

“你叫什麽名字?”

“田忘。”

“田不忘,是你什麽人?”

“是我爹。”

“你為什麽叫田忘?”

“我娘我希望,可以忘了他。”

“為什麽?”

“因為,他拋棄了我娘。而我娘也因此,生了病。我要學刀,找他報仇。”

他說。

田不忘如此流浪,是不是正因為這個原因呢?

“你真的想學,不後悔?”

“絕不後悔。”

他跪下了,張望月扶起他。

“月圓時分,河邊。”

張望月站起身,離開了。

到了月圓時分,便看到,田忘已站在河邊。

張望月走過去。

田忘激動地就要學,他的手裏,拿了一把菜刀。

“你知道,刀是用來做什麽的嗎?”

“哪種刀?”

“哪種刀,都是一樣。”

田忘思考著,半天沒有說話。

最後,他說:“用來報仇。”

張望月搖了搖頭,“刀是用來保護人的。但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保持的了。最後,刀隻能給你帶來痛苦,你還要學嗎?”

“學。”

這一次,他沒有想。

或許,他早就下定了決心。

不必在想。

張望月就傳了他刀法,最後,送了他一把刀。

那是不平刀碎裂之後,重新打造成的刀。

田忘道:“這刀,可有名字?”

張望月道:“你叫它,冬瓜刀。”

“冬瓜刀?”

“這刀,更適合切冬瓜。”

張望月說完,走了。

往更遠的地方去。

他遇到了浮雲過客,就在海邊,樹屋。他知道,浮雲過客一定會在這裏。

而浮雲過客,正在釣魚。

他的頭必,已是白了些。身子,也瘦了些。

但,握著魚竿的手,卻還是穩當的。

沒有任何顫抖。

“你不該來。”

他突然開口。

“我來看看。”

浮雲過客,不再說話。

張望月也沒有打擾他。兩個人,同時看著魚飄。

海麵吹起了微微輕浪。

接著風越來越大,忽然間,天空裏,多出了烏雲。

瞬息間,暴雨衝下。

兩個人,還是坐著。

浮雲過客,若是釣不到魚,絕對不進屋。張望月若看不到,他鉤到魚,也絕對不進屋。

直到雨停下,月色升起。

浮雲過客還是沒有鉤到魚。

他突然開口,“你在看什麽?”

“什麽都沒有看。”

“我不信。”

“魚上鉤了。”

張望月說。

“我不信。”

“繩子都拉直了。”

“我沒有看到。”

後來,張望月才發現,浮雲過客的眼睛,已是瞎了。

他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張望月沒有問。他知道,浮雲過客一定不知道,他自己的眼睛,其實看不到了。

晚上時候,張望月與浮雲過客,在屋子裏避雨。

“好大的雨啊。”

他說。

“是啊,好大。”

“你還走嗎?”

“雨停了就走。”

“這雨不會停。”

“為什麽?”

“因為,它一直在耳邊響著。”

他說:“就連做夢的時候,也在想著。熟睡的時候,甚至也響著。”

張望月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浮雲過客沒有發現他。

於是,他走了出門。

走在暴雨之中,就當是洗澡了。畢竟,他已很久,沒有淋雨。

偶爾淋一淋,倒真是心情舒暢!

雨很大,卻是一年後的雨。張望月見到了九幽魔王。

也見到了八極女神,還有路知遠。

可是,八極女神與路知遠,已是成為了墳墓。

“他們是怎麽死的?”

“練功死的。”

“什麽功?”

“九轉回童功。”

“你傷心嗎?”

張望月問。

“不傷心。”

為什麽?”

“我恨他們。”

聽到這裏,張望月已不確定。他們是練功死的,還是九幽魔王殺了他們。

但無論怎樣,他們已經死了。

而且,與張望月沒有太大的關係。

晚上時候,九幽魔王與張望月喝子酒。忽然間,九幽魔王一下子,變成了小女孩。

張望月看著,沒有說話。

九幽魔王笑道:“你看我,年輕嗎?”

“年輕。”

“哈哈哈哈……”

九幽魔王一直笑著。張望月喝了最後一杯酒,走出門。

依舊能聽到,九幽魔王的笑聲。

她的笑聲,是可怖的。

很遠之後,還有九幽魔王的笑聲。

她為了練成九轉回童功,殺了她的親姐姐與她的姐夫。

也正這時,張望月聽到一聲砰。

他立即停下腳步,久久站立著。過得一會,便聞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九幽魔王死了。

於是,張望月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上了小船,接著往前。他經過了野獸森林,也經過了海上城堡。

但他,沒有停下。

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