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黃昏後。

黃沙吹起,吹在張望月的臉上,他就睜開眼睛。

隻看,在前麵,有著一家客棧。

這裏,他來過,也很熟悉。

是先前黃昏客棧,還在。隻是變了些樣子,更新了。

顯然是,有人當了新掌櫃的。

而且,生意還不錯。

張望月走近。

門口竟然,掛著兩個燈籠。

不禁有著一股,熱鬧的空氣。

他走進去,裏麵人不多,三三兩兩過路人。

張望月坐在桌邊,喊了一聲。便有一人,朝著他走來。

張望月餘光所見,是一位女子。

跟著,抬頭。

竟是發現,這女子是周薔薇。這是張望月怎麽也想不一的。

“是你。”

“是你。”

原來,周薔薇做生意,掙了些銀子,在她路過這裏。

又見酒棧荒廢,便想著,自己當掌櫃的。

這個想法,非常不錯。而且,她做的也不錯。

“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酒。”

她拿來了酒,也倒了酒。

張望月喝了一口,“你有沒有想過,在這裏開酒棧,是非常不安全的。”

她笑了一聲,卻遲遲不答。

像是在思考著。

突然,她開口,“清霞姐他們,為什麽沒和你一起?”

張望月沉默。

過得一會,把事情,說了出來。

周薔薇也沉默了。

張望月長呼一口氣,“江湖就是這樣。”

兩人喝酒。

而她,也成功避開了,張望月先前所問。

次日,張望月打算離開。

周薔薇走到跟前,“過幾天,會有好酒運過來。我要不要,給你留一些?”

張望月聽著。

看著外麵,飄落的樹葉,“這樹,是你種的?”

“是。”

“什麽樹。”

“相思樹!”

酒斷腸,相思斷腸。

“為什麽是一棵?”

“一棵才相思。”

“這樹,會開花嗎?”

“不會。”

“為什麽?”

“隻有相思,她才會開花。”

張望月沉默了。

轉過身,看向周薔薇。她也看著張望月。

兩人,就這麽相視著。

張望月坐在桌子邊,一直看著門外。這一天,酒棧裏,沒有來一個人。

晚上時,月色灑下來。

張望月有一些坐立不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裏非常不安全。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

屋子被包圍了。

被老虎給包圍了。

張望月立即走出門,隻看,酒棧四周。竟然有著一百多隻的黑風虎。它們大吼著,吼聲震天。

隻看,那隻帶頭的黑風虎,目露凶光。

它的獠牙,簡直要到眼睛了。

它對著張望月大吼一聲,並且一步一步走近。

周薔薇見後,叫了一聲。

“不要慌。”

可是,她的身子,還在顫抖。

也正這時,又聽一隻黑風虎大吼一聲。隻見,在那眾多的虎群裏。走出一隻白毛黑風虎。

兩隻虎相對。

它們大吼著,像是要比個高低。

這隻虎,張望月當然是認得。

這是他,先前救的活。

一山不容二虎。

它兩要爭高低了。隻看,瞬息意,兩隻黑風虎,咬在了一起。

再分開,兩隻虎的嘴裏,都有虎毛。

它們齜牙裂嘴,麵部錚獰。

不停得打轉,試探著。

但它們,是不是試探,還是準備撲出,誰也不知道。

隻看,兩隻虎跳到了空中。

一道大吼之聲,震耳俗聾。

便能看到,白色黑風虎,咬住了黑虎的脖子。用力一扯,那隻黑虎慘叫一聲,再也不動。

白色黑風虎,立在眾虎之間。

再對著天空,大吼一聲。

那四周的黑風虎,全部趴在了地上。

老老實實。

它贏了,它成了虎王。於是,它向張望月走來。

張望月伸出手,撫摸著它的頭。

但這些虎不能一直在這裏,不然的話,就不會有人來酒棧了。

深夜時,它們離開了。

張望月也離開了。他希望,明年的時候,再過黃昏酒棧,能看到那棵相思樹,開出花來。

他沒有告別,也沒有與周薔薇說一聲。

他知道,她還會說酒的事情。

他去了,曾經初見葉梨花的地方。百花國。

黃昏時,他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傻子。

這個傻子,一看到張望月就笑。

還用手指著張望月,“張——望月,哈哈,張望月。”

他圍著。

然後,他的手裏,變出了一個小糖。示意張望月吃。

張望月伸出去拿。正這時,他又把手給收回了。

你看他傻,其實他不傻。

但他傻笑著。

張望月往前走。再看到,先前那個婦人,還在。但,已記不清,他叫什麽名字。

她正坐在門口。

看著遠方,不知道,腦子裏在想著什麽。

張望月接著走,進了百花國。此地,已不叫百花國。

而叫,農民的城。

四個字。

是在石頭上刻出來的。

走進去,人聲喧嘩,滿是熱鬧的空氣。果然,在人群裏。張望月沒有找到葉梨花。

哪會這麽巧,說見到就會見到。

可以下一刻,他就真的見到了。

葉梨花在賣吃的,走進看,是炸土豆。每一根,看著都好粗。

張望月剛想上前。

忽然間,一個小孩跑向了他。

並喊了一聲,娘。然後,在小孩之後,又有一位男子,笑著走向了他們。

孩子,喊了他一聲爹。

看到這些,張望月知道,若這個時候,再靠近的話。

似乎有一些不好。

他轉身,走了。

卻是聽到,葉梨花喊了一聲,張望月的名字。

他回首。

兩人目光相對。

這一次,張望月不能說走說走。既是被認了出來,他總是要說些話的。

葉梨花為張望月,準備了炸土豆。

味道不錯。

“孩子多大?”

“四歲。”

“初次見麵,沒有什麽好送的。就算他這個吧。”

那是一本書。

棋譜。

“孩子將來有頭腦,會是一個好的棋手。”

張望月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說話。

他們接過了書。

張望月吃完,最後的炸土豆,就離開了。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不知道去哪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著。

最終他還是往前走了。

他看到了酒館,走了過去。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剩下喝酒了。

隻要有酒,他就覺得,自己還是存在著的。

他喝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不在小酒館裏。

而是在一個,荒野之中。

張望月抬起頭,隻見,天空飄下了雪花。

他伸手接住。才發現,自己到了花將軍的領地。

是誰,把他帶到了這裏?

他又睡了多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