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把小八送走了,沈傾顏又重新看著曾經幾度讓自己覺得頭疼的族長。

“選擇權依然放在你手上,你可以選住在我這裏,也可以去找皇後,隨便你怎麽選我都不會刁難你的。”

吹毛求疵的沈傾顏忽然變成這副和善的樣子,族長還有些不適應,他警惕地看著沈傾顏。

“害你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況且你現在都在京城了,若是我想害你,隻不過是一聲令下的事情罷了,你都這麽大年紀了我也沒有想要刁難你的意思,不過就是覺得你一個人在這裏可憐想幫你罷了。”

沈傾顏無奈的替自己解釋著,想做個好人當真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

“你要是不說話的話,我就把你安排在我這裏了,左右在我這裏住著你也安心,也不會有人害你的。”

沈傾顏看著族長半天都不說話,隻好替他做了決定,讓婢女把他的東西搬到了一個更大的院子。

左右都是要長時間在這裏住著的,倒不如讓他住的安心點。

沈傾顏也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負老年人。

不過在族長的眼裏,沈傾顏的舉動就不是這個意思了,倒更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於是族長在每次吃飯之前都要仔細的用銀針給自己檢查一下,到底有沒有毒才肯下口,就連旁邊看著的婢女都看不下去了。

“老先生您就趕緊用膳吧,您所用的食物我們都是在小廚房檢查過才給您送過來的,況且在這麽大的王府裏,若是有人要害你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呀。”

沈傾顏在旁邊捂著嘴笑了出來,她打斷了婢女的話。

“既然他不放心你就讓驗一下吧,剛好也替我看看這王府裏麵到底有沒有人要害我。”

小七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嘴角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抹笑。

這老頭確實是有些意思。

“我和你吃的都是一個鍋裏做出來的飯,你覺得我犯得著為了給你下毒還把自己搭進去嗎?我看上去是那麽愚蠢的人嗎?”

沈傾顏眸子含笑看著族長。

族長隻是撇了撇嘴,然後搖頭。

“你們的心思老夫可猜不著,若是你們想給我下毒必然變著花樣的就把我害死了,我若是不防範著點兒,哪一天在睡夢之中丟了命都沒人知道。”

族長吃完飯之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與昨天和沈傾顏暢談的時候判若兩人。

“你把他留在府中十分危險,他現在也一直在防範著你。”

小七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頗為冷靜的說著。

“我知道呀,讓我算算,這兩天他在我的茶裏邊兒下毒三次,在我飯後吃的點心裏邊下毒兩次,不過有什麽關係呢?就當他隻是玩玩而已。”

沈傾顏隻是輕輕的一嗅就能知道裏麵加了什麽料。

蠱王當時給他下毒都被沈傾顏輕易的認出來了,更何況是族長下的那些拙劣的毒呢。

沈傾顏每天都在王府裏麵正好覺得有些無聊,就當是在陪族長玩玩吧。

“若是他成功了呢?”

“我對我的能力還是有些自信的,就算我閉著眼睛也能聞出來他給我下的什麽毒,所以你就不用擔心了,他肯定不會成功的。”

這邊的沈傾顏淡定無比的說著,而在另一個院子的族長卻在不停的研究著,到底要用什麽樣的毒藥才能不被沈傾顏發現。

兩個人之間似乎還形成了一種微妙的競爭關係。

站在族長邊上的婢女,無奈的勸說著族長。

“我說老先生您就不要白費功夫了,我們家王妃醫術高超,這幾天您給我們王妃下的毒,可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就是我們都看出來了,王妃是有心跟您玩呢。”

族長嘴裏麵喃喃自語,“你們王妃年紀輕輕怎麽可能識得那麽多種毒藥?肯定是有人在幫她。”

“你們王妃平日裏最喜歡吃的是什麽?好讓我也好好研究一下。”

婢女無奈的告訴了族長,然後就看到眼前的人又開始不停的搗鼓。

族長這副固執的樣子,讓婢女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

這位老先生可當真是從骨子裏的透著一股倔勁。

“你們家王妃剛開始對我的態度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肯定是有什麽陰謀,我可不相信你們家王妃說的。”

那個小丫頭的嘴實在太厲害了,就連族長都覺得自己好幾次都被她忽悠進去了。

所以這一次他決定先發製人,在她給自己下毒之前就先下手,免得自己再著了她的道。

“你為什麽就不肯相信別人呢?我都告訴您這麽多次了,我們家王妃是個好人,絕不會害你的。”

於是在族長的眼裏,婢女也成了沈傾顏的幫手。

沈傾顏在得知了族長這幾天一直在做的事情之後,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您快去勸勸那個老先生吧,不管我說什麽他都不聽,他一口咬定了您就是要對他行不軌之事。他都這麽大年齡了,又有什麽好圖的。”

婢女委屈巴巴的跟沈傾顏吐槽著,族長的性格實在是太倔強了,讓她都懷疑自己是有什麽問題。

“往後你千萬莫要與他再說這些事情了,他要怎麽覺得你就讓他怎麽覺得吧,左右他也害不到我什麽,不過這件事可千萬莫要告訴你們家王爺,省得你們王爺再為我擔心。”

一雙手悄悄地環住了沈傾顏的腰,“有什麽事情是我都不能知道的?還特地讓人瞞著我,你覺得在楚王府能瞞得住我嗎?”

小七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沈傾顏的身後。

將剛才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沈傾顏之後無奈的搖搖頭。

“這不是害怕你太擔心我了,族長其實本意不是壞的,就是長時間不與人接觸,可能有些太擔心了吧。”

沈傾顏此時忽然覺得自己無比的同情族長。

一輩子都生活在地下,甚至連怎麽和外界的人相處都不知道,當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