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德帝看著明黃色的帳子,苦笑了一聲。
他抓住了在自己床榻前坐著的小七的手,似乎從小七的臉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朕自認為自己一生賢明,從來沒有亂殺無辜過,這一生最愛之人也是你母後。”
直到現在聖德帝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到小七母後的樣子,他也依然記得那人在死的時候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讓他保護好小七。
“是父皇沒用,父皇這些年來不過沒有看清到底是誰害了你母後,甚至還讓她做了這麽多年的中宮皇後,害了那麽多人……”
聖德帝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嘩嘩的流了下來,小七也趕緊抓住了他的手。
“這一切都是韓皇後做的孽,與父皇無關,父皇也是被蒙在鼓裏的。”
韓皇後憑借一己之力差點覆滅了一個國家,不過好在這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了。
“父皇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再見你母後了。”
他不僅沒有照顧好他們的皇兒,甚至還讓皇兒差點死於韓皇後之手,隻要一想到這裏,聖德帝就覺得自己的心裏更是羞愧難安。
“父皇……”
小七抓緊了聖德帝的手。
聖德帝用力的攥著小七的手,目光裏滿是深意。
“小七,你要知道父皇身在這個位置做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使現在知道韓皇後做了那麽多孽,可父皇依然沒有辦法下令殺了他紅不能丟了咱們皇家的臉,讓天下人恥笑皇家……”
人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誰又能知道,坐在那至高之位上的帝王在做許多事情時也都是身不由己。
“朕會下旨讓韓皇後在宮中的祠堂裏日夜吃齋念佛祭奠你母後,小七,朕對不起你。”
聖德帝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像是親手在往自己的心上紮了一刀一樣,他不僅沒有辦法保護好小七,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後都沒有辦法為自己的愛妻報仇。
“父皇現在就不必再說這些了,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朝堂之上還有那麽多人等著父皇你主持大局。”
小七剛說完這句話,沈傾顏就從外麵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我剛親自在太醫院熬的藥,肯定沒有問題,讓父皇先起來喝了吧。”
發生的事情這麽多,聖德帝也早已經不是年輕人了,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在看到沈傾顏的瞬間,聖德帝的臉上才有了一絲釋然。
“父皇這些年雖然沒有照顧好你,但好在父皇為你找了一個好的妻子。”
好在他們夫妻兩個人是真正恩愛的,聖德帝心裏也就多了一絲欣慰。
“父皇說這些做什麽,如今把藥喝了才是正事。”
沈傾顏將藥放在小七的手上,然後笑眯眯的看著聖德帝。
“韓皇後既然已經得到了她應得的懲罰那是就夠了,父皇現在保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天下不可一日無主,這萬裏疆土還要聖德帝來打理。
小七小心翼翼地將聖德帝的身體扶了起來,然後又耐心的給他喂藥。
這樣一幅場景倒是父慈子孝。
在喝完藥之後,聖德帝的麵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韓皇後謀反之事韓家不可能不知,隻是知情不報也是欺君大罪,再加上通敵叛國,直接告訴大理寺的人,韓氏滿門抄斬,誅九族。”
這樣的懲罰。聽上去雖然狠了些,可對於韓皇後來說都已經是輕饒了。
“至於皇後,朕念在她曾在朕的身邊陪伴多年,貶為庶人,居於祠堂之中日夜禮佛。”
雖然沒有處死韓皇後,但這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已是最大的懲罰。
沈傾顏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小七跪在了地上,“既然是要誅皇後九族,那就請父皇饒了三哥吧,他雖然一直被皇後的思想所累,也曾經與兒臣發生過許多不愉快,可到底也是父皇的子嗣,而且在破皇後一案時也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聖德帝點點頭,“你三哥是個好孩子,可就是朕當年瞎了眼將她交給了皇後撫養,倒是朕拖累了他。”
沈傾顏在一邊聽著並沒有說話。
直到傍晚用完晚膳時,和小七在禦花園中散步沈傾顏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我是你同父皇說,處死韓皇後,他定然不會猶豫的。”
小七攥著沈傾顏的手略微緊了緊,“韓皇後一家在朝中位高權重,如今將他滿門抄斬已經是個極大的罪名了,而且與慕謹瑀通奸之事也不能昭告天下,更不能讓旁人知道,就讓她在宮中反省吧。”
活著是比死更難的事情,尤其是一庶人,在宮中就是任人揉搓的。
“況且留著皇後還有慕謹瑀也是在震懾慕謹信,他如今已經回國多日,可他依然記得他有兩個重要的棋子在咱們手裏捏著,但凡有一日他敢對咱們不忠,這兩個棋子就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身為皇帝所要考慮的就不隻是國內,甚至還有國外的事情,所以聖德帝即使不甘,也不得不這樣做。這就是作為皇帝的無奈。
“那父皇就沒有說他更屬意誰來做下一任皇帝嗎?”
沈傾顏更關心的其實還是這個。
做皇帝也不見得是世間最好的事情,沈傾顏也不想讓小七也卷入這樣的鬥爭中。
“這是父皇的事情。”
小七似乎感受到了沈傾顏心裏在想什麽,側過頭來目光深深的看著沈傾顏。
“父皇的後宮女人太多了,人多嘴雜,那些女人也都不是省事的。”
他伸手將沈傾顏擁進自己懷裏,“所以即使是我做這個皇帝,我的後宮之中也隻能有你一個皇後,往後再不會有其他女人。至於其他人想,怎麽說就任由他們說吧。”
小七所在乎的也不過隻是沈傾顏的看法罷了。
沈傾顏嗅著小七身上清冽的香氣,被他這番話說的頭昏腦脹的。
“我可不想做個禍國妖妃,不管你納多少小妾,你若是敢碰她們,我就同你和離。”
小七輕笑了一聲,他拉著沈傾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
“我的身體和我的心永遠都隻能有你一個,這樣顏兒放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