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深深吸了口氣,緩緩伸手推開廳門,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就急急的奔了過來,帶來一陣香風撲麵。

“姐姐,你去哪裏了?怎麽才回府啊,可擔心死佳雪了。”

一襲碧水青天的錦緞長裙,一張雪白嬌嫩的芙蓉秀臉,正是她同父異母的二妹沈佳雪。

嘖嘖!

同樣的一句話,由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那味道絕對不一樣。

方才嫣兒說這話的時候,沈傾顏隻覺得……溫暖。

可這話從沈佳雪的嘴裏說出來,沈傾顏就覺得……虛偽!

“都是姐姐不好,回府晚了,讓妹妹你擔心了,全是姐姐的錯,妹妹可千萬不要生姐姐的氣啊。”

虛偽的客套話誰不會說,她沈傾顏說的絕對會比她沈佳雪唱的還要好聽。

沈傾顏一邊應付著,一邊抬眼直看進沈佳雪的眼睛。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果不其然,她不出意外的在沈佳雪的眼中看見了一抹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還有,她臉上那抹擔憂焦急的表情,也太假了吧,就她這浮誇拙劣的演技,要是到了現代,連個跑龍套的角色都撈不到!

她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個妹妹不簡單,偏偏在原身的記憶裏,沈傾顏一直當她是個好妹妹,掏心挖肝的對她好。

“佳雪怎麽會生姐姐的氣……”沈佳雪條件反射的往下接詞兒,狐疑的看著沈傾顏,不對呀,這麽圓滑通透的話,不該從唯唯諾諾的沈傾顏嘴裏說出來呀。

“笨丫頭,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沒看到你姐姐額頭撞傷了嗎?還不趕緊扶你姐姐坐下歇息。”說話的是沈傾顏的繼母吳氏。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沈傾顏心中暗讚。

吳氏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額頭上,還重點突出了一個“撞”字。

果然,下一秒,沈傾顏就聽到了自家老爹的怒吼聲。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臭丫頭,還不快給我滾過來跪下!”

跪下?跪下的是傻瓜!

沈傾顏一邊腹誹,一邊抬眼迅速打量著四周,隻見丫環仆傭一個也不見,整個前廳裏隻有他們四人,想來是沈丞相不想張揚其事,將下人們都打發了出去。

她的丞相老爹高高坐在上位,臉色鐵青,頦下三縷清臒的長須一抖一抖的,顯然氣得不輕。繼母吳氏坐在沈丞相身旁的雕花扶手椅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一副皮裏陽秋的樣子。剛才還扶著自己手臂的沈佳雪,卻退開了兩步,顯然是想置身事外,觀看好戲。

沈傾顏用腳後跟也想象得出來,自己沒在府裏的這段時間,這吳氏母女二人沒少在沈丞相的麵前給自己上眼藥啊。

乍一看,倒像是個三堂會審的架勢,其實……不然。

沈傾顏一看便知,她的這個丞相老爹,才是這個家庭的權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至於吳氏和沈佳雪,一個隻會搬弄唇舌吹耳邊風,一個隻能添油加醋推波助瀾,隻要搞定了她的丞相老爹,那兩個女人就是個紙紮的老虎,不足為慮!

沈傾顏一邊在腦海裏搜著沈丞相的資料,一邊聽話的向他的方向走去,一副弱不禁風,嬌弱無力的模樣。

突聽她輕呼一聲,眉尖緊蹙,一手扶著額頭,身子打顫,搖搖欲墜,像是馬上就要暈倒在地。

“怎麽了?”滿臉怒容的沈丞相登時臉色一變,站起來,搶上兩步,一把扶住了沈傾顏,“頭昏嗎?到椅子上坐著去。”

沈傾顏閉著眼,扶著沈丞相的手,摸著椅子坐了下來。果然一試便知,沈丞相這個當爹的,對沈傾顏還是很有父女之情的,這也是吳氏在府裏一直不敢當著沈丞相的麵,欺壓虐待沈傾顏的原因。

沈傾顏的心放回了肚子裏,知道今天等待著自己的這場暴風驟雨,已經是暴雨轉小雨,小雨轉多雲,馬上就要雨過天晴了。

這位沈丞相,分明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爹,心裏明明很疼沈傾顏,嘴上偏偏說得難聽,可恨沈傾顏的原身卻聽不出來,見到沈丞相就像耗子見貓,讓她跪,她就跪,常常把沈丞相氣得直跳腳。

對付這樣的老爹,示之以弱才是最好的方法。

果然,她一裝暈,她的丞相爹馬上就心疼了,所以吳氏和沈佳雪旁敲側擊,在沈丞相麵前搬弄唇舌吹了半天的耳邊風,就變成了幹打雷,不下雨。

沈傾顏睜開眼來,對沈丞相虛弱的一笑,道:“讓爹擔心了,是女兒的錯,女兒無事。”

沈丞相麵沉似水,重重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