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難道要破壞擂台的規矩?上了擂台,台下的人可就不能再插手了。怎麽?你們自己定的規矩,還要你們自己來破?”鈴蘭嘲諷道,“哎呀,我隻是一個弱女子,可沒有帶別人來。你們這麽群起而攻之,良心就不會痛麽?”
這話一出,武林眾人麵子上難免掛不住。對方隻是名勢單力薄的女子,雖然跟“弱”這個字搭不上邊,但恃強淩弱,以多欺少,確實非正派所為。
武林盟主往萬莊主的方向看了一眼,萬莊主暗自點了點頭。
一名女子而已,掀不起什麽風浪。就算讓她比又如何,難道她還能打過在場所有武林高手,得到最終勝利?
到了萬莊主與武林盟主這種境界,早就可以看出,那名毒醫樓女子的武功並不高。
武林盟主一抬手,底下義憤填膺的江湖人都安靜了下來。武林盟主說:“好,那便給你這個機會。繼續比!”
“盟主——”人群中還有反對的聲音,鈴蘭並不在意,在場真正有話語權的隻有武林盟主而已。
鈴蘭身形微動,抽出纏在腰間的鞭子,就與無極門弟子纏鬥到一起。兩人的武功似乎不相上下,但因為無極門弟子此前已經戰鬥過多場,漸漸力不從心,很快敗下陣來。
裁判不是很高興的模樣:“毒醫樓,鈴蘭姑娘勝。”
這一回,有許多人都想上台了。
討伐邪派妖女人人有責,不少人都躍躍欲試。至於鈴蘭打敗了無極門弟子的事,眾人都隻當是無極門弟子在前幾場打累了,才讓鈴蘭僥幸贏了。
這一場比試下來,在場的高手如雲,自然能看出鈴蘭的武功不足為懼。
一名灰衣男子翻身上台:“點蒼派趙昊宇!我今日就要收服你這個妖女!”
“少廢話,當你是救世主呢?要打快打!”鈴蘭話音未落,就已經動起了手。
趙昊宇武藝不凡,下手毫不留情,過了幾招就占了上風,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完全壓製了鈴蘭。
趙昊宇刀光一閃,卷住鈴蘭揮來的鞭子,用力一拉,鞭子就從鈴蘭手中脫手而出,鈴蘭也受到慣性,跌到了地上。
“認輸吧!”趙昊宇刀劍指向她。
武器脫手,相當於是輸了。
鈴蘭側身跌在地上,撐在地上的手微微攥起,她冷笑一聲:“還早著呢!”
鈴蘭忽然伸出手,一些粉末狀的東西朝趙昊宇灑去,趙昊宇麵色一變,卻是躲避不及。他手一軟,刀掉落在擂台上,他自己也渾身無力地跪了下去。
“你……做了什麽?”趙昊宇語氣無力地質問。
“傻不傻啊,我毒醫樓的武器可不是鞭子,而是毒啊。”鈴蘭不緊不慢地從地上撿起鞭子,走到趙昊宇麵前,“是不是覺得沒力氣了?認輸吧,你現在打不過我的。”
趙昊宇怒目圓睜,卻再也沒力氣說出一句話。
底下有人看出不對勁來,怒喝道:“妖女,你使詐!”
“用毒算什麽本事!果然是邪派妖女,行事如此卑鄙!”
謾罵聲不絕於耳,鈴蘭懶懶地掏了掏耳朵:“你們就不能換一套說辭麽……你們這些門派一個個的,出來混飯吃難道不使自己的看家本領?萬劍山莊的弟子不都是用劍?少林不都用棍?你們都可以,我毒醫樓最擅長的是毒,憑什麽不許用?不能用的東西我學來作甚?”她嘻嘻笑道,“我是憑我本事贏的,有本事,你們也使毒啊?”
“你,無恥!強詞奪理!你把昊宇師兄怎麽了!”點蒼派的弟子怒道。
“放心好了,死不了。隻會全身無力兩個時辰。”鈴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算我贏了吧?下一個。”
裁判:“……”
裁判用更加鬱悶的聲音道:“趙昊宇對鈴蘭,鈴蘭勝。”
憤怒的江湖中人紛紛踴躍參加。可鈴蘭武功不高,用毒的本領倒是出神入化,令人防不勝防。上去挑戰的人全都中了招,渾身無力地被扶下來。
有人對武林盟主急道:“盟主,這樣下去可不行,難道真叫這妖女興風作浪?”
武林盟主麵色沉靜:“本盟主說了,公平競爭,擂台上的事,台下不得插手。”
在場不是沒有一等高手,絕對能夠讓鈴蘭連用毒的機會都沒有,可這些人無不是上了年紀,有一定江湖資曆的,如何能拉下麵子去挑戰一個小輩。
而年輕一輩中,又沒有能抵抗毒術的。毒醫樓的毒簡直無孔不入。
在鈴蘭又一次毒倒一個人後,場上又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鈴蘭傲然站在擂台上,環顧四下:“怎麽?沒人敢上來了麽?你們武林正派這麽多人,就這點能耐?”
正派眾人大怒,卻又無法反駁,他們並不通醫毒,也就不曉得應對的法子。
這時有人道:“濯漣姑娘,你試試罷!”
眾人眼前一亮,對呀,藥王穀的濯漣姑娘還在場啊。
醫毒一家,藥王穀的人一定有法子幫忙。
突然成為矚目焦點的濯漣有些慌了。
毒醫樓的人行蹤神秘,不常出現在人前,別人不知道鈴蘭是誰,她可是知道的。
因為毒醫樓與藥王穀同樣是研究醫毒的,兩方勢力摩擦不斷,彼此也更加了解。如果說,濯漣是最有望繼承藥王穀的傳人,那鈴蘭就是最可能繼承毒醫樓的人。
濯漣也曾與鈴蘭交過手,鈴蘭的毒術,遠在她之上。
所以,她化解不了鈴蘭的毒。
可要在眾人麵前承認她不如鈴蘭,承認她堂堂藥王穀繼承人還不如一個邪派妖女,自命清高的濯漣是萬萬不肯的。
可她又確實沒有法子。眼下眾人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這可怎麽辦呢?
鈴蘭還在台上,見狀輕嘲:“還真是窩囊……”
“我來。”
一聲清朗的男聲傳來,宛若天山陳年的積雪,有沉澱下來的晶瑩溫潤。
又似刮過空穀的風,和暖陽光,讓在最黑暗縫隙中艱難求存的種子開出花來。
有些年輕人好奇,是哪位有此勇氣。
而不少認識他的人,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雀躍,還有抑製不住的激動。
樣貌清俊的白衣男子慢慢走上擂台,開口便是天籟。
“清遠老人弟子,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