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姬墨與蘇槿樨向盟主府辭行。

武林盟主心情複雜:“二位真就這麽走了?”

在他心底,這兩人是朝廷派來的,對碎片應該勢在必得才對。可他分明早就把碎片交給了他們,他們卻沒有一走了之,而是在比武大會時把碎片還給了他,真的隻是代管而已。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碎片被長安公子拿走了。長安公子神出鬼沒,他存心想藏,誰也找不到他的蹤跡。可依然有不少勢力不死心地繼續追蹤,這楚國朝廷派來的兩位,就這麽走了?

那他們白來這一趟是圖個啥?圖開心啊?

“長安公子的品性有目共睹,碎片交給他,我們放心。”蘇槿樨淺笑道,“畢竟,我們的太子殿下追求的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康,並非山河飄搖,生靈塗炭。碎片落在仁者之手,可保天下和平恒久,落入暴君之手,則興起血雨腥風。素聞長安公子濟世救人,惟願盛世百姓長安,與殿下是同道中人。如此,他得到,與殿下得到,又有何分別呢?”

這一番話,不僅讓武林盟主心服口服,也讓一旁的姬墨為之側目。

她說的一點不差。姬墨與長安公子,一個在朝廷,一個在江湖,同樣的聲名顯赫,威望十足。高義之人,絕不會拿碎片去興風作浪。

且,一位是她的夫君,一位是她的師兄。

他得到碎片,與長安公子得到,確實無甚分別。總歸,長安公子是會把碎片交給她的。

武林盟主的眼神更尊敬了:“二位是太子殿下的人?”

同樣是朝廷派來的,效忠於皇帝和效忠於太子殿下,可是完全不同的。

後者在楚國的聲望,遠遠高於前者。皇帝一生沒幹過一件大事,他被人們認為最大的功德,就是誕下了太子。

蘇槿樨輕輕頷首。

這也不算是說謊。身為太子妃,她的確是太子殿下的人。至於旁邊這位,是太子殿下本人……

姬墨道:“我們該啟程了。早些趕路,還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腳地。”

“如此,就不留二位了。”武林盟主也不再請他們多住一段日子。

姬墨微不可查地頷首:“告辭。”

蘇槿樨也對武林盟主點頭致意,感謝他多來的招待。她與姬墨一起,離開了盟主府。

武林盟主望著那對璧人的背影,心中感歎。

他在江湖縱橫多年,一雙眼睛早就老辣無比。他不會看錯。

這對男女,絕非池中物。

姬墨與蘇槿樨離開揚州,並沒有通知孟恪,隻帶了驚鴻和照影充當車夫。姬墨肩上受了傷,蘇槿樨又因催眠使用過度而導致了一段時間內身體綿軟,騎馬是不可能的了。馬車雖慢,好歹舒適。

至於孟恪,現在估計還在和他的錢姑娘扮演江湖冷麵少俠無法自拔,一時半會兒還意識不到他已經被拋下了。

反正姬墨早在盟主府宴會那日,孟恪同錢嬌回錢府時就跟他說過:“追不到,就不用跟我回醴城了。”

容與的房間內。

容與還頂著蓮生的樣貌,容色淡淡:“他們走了?”

“是。楚太子與太子妃,今日辰時已經啟程回醴城。”暗衛稟報。

容與皺眉,莫名覺得“太子妃”這詞聽著很不舒服。

明明他也是太子……

“以後稱她為永安公主。”容與漠然道。

暗衛內心:啊?

暗衛表麵:“諾!”

“既然他們走了,那這張臉,看來也沒用了。”容與對著鏡子,看著鏡子裏那張平平無奇的麵孔,露出一絲嫌惡之色。

顏控屬性嚴重的他能忍受這張臉那麽多天,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修長的手在臉上輕輕一抹,露出那副豔絕人寰的容顏。勾魂奪魄的狐眸輕輕一瞥,嚇得暗衛立刻低下頭去。

殿下乃真絕色啊……

靡麗魅惑的嗓音從那殷紅的唇瓣裏吐出來:“正主走了,我們也回去罷。”

暗衛一噎:“殿下不去追蹤長安公子麽?”

他們這次來就是為了碎片,如今碎片落入長安公子之手,殿下就打算這麽打道回府?

容與抬起他絕豔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本宮若想得到碎片,何至於在擂台上輸給他?”

他眼眸沉下:“回燕國。”

……

城郊的宅子裏,白衣清絕的男子吹走起笛聲,笛音悠揚悅耳,柔和婉轉。

隨著笛聲的召喚,流煙出現在他身後,麵上依然是一片恭敬之色:“國師大人。”

“可有異動?”謝歡停止吹奏,淡淡問。

流煙回答:“陳國大皇子與薑國七皇子先後派人查探過詩詩姑娘,均已被流煙擋下。”

“僅此而已?”謝歡放下笛子,轉過身來,看著流煙。

流煙恭謹:“並無其他。”

謝歡看了看她,不置可否。

流煙終究是道行淺薄,被人反催眠了還不自知。而能夠催眠流煙的人……謝歡想起那位楚國的太子妃。

明明第一次見她,她還不能自如地掌握那股力量,如今竟已達到能夠催眠流煙的地步了麽?

“楚太子與燕太子都離開了,你我留在此地已無意義。”謝歡道,“詩詩姑娘那邊自有護身符相護,我們回去罷。”

他們要回晉國。

流煙道:“諾。”

……

鴛鴦閣七樓。

“殿下!您需要立即回秦國尋太醫治療!”侍衛勸道。

離王捂著左肩的傷口,額頭沁出少許冷汗。

隻是傷到左肩而已,才一晚過去,這條胳膊卻跟要廢了一樣,普通大夫完全束手無策。

倘若再不及時救治,這條胳膊就得真的廢了。

他來一趟楚國,碎片沒得著,倒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而罪魁禍首,是昨晚那個男人。

那對男女他查過,是對普通的商人夫婦。可他信了才有鬼。哪個商人會有這麽高的武功?別說那能夠一劍刺穿他的男人,就是那個能催眠他的女人,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再不甘心也沒辦法,碎片再重要,他胳臂廢了就得不償失了。離王一句話說得心不甘情不願:“……回秦!”

至此,揚州這片地方,楚國,燕國,晉國,秦國四方勢力均已撤退。

而魏國,薑國,陳國三方,還未有動身之意。

可他們留下來也沒辦法,長安公子若要藏,沒人能找得到。

這一場驚動七國勢力的擂台賽,就以長安公子的消失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