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安雙手被縛,又被點了穴道,渾身動彈不得。就算此刻受製於人,他臉上也並沒有露出驚慌的模樣。似這般城府極深的男人,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

蘇槿樨綁完自家兄長,轉身拿著繩子,對一眾蘇南安帶來的暗衛笑了笑:“你們是要我幫忙,還是自己來?”

眾暗衛麵麵相覷。殿下都被綁了,他們還能怎麽辦?

九公主的武力值他們已經見識到了,更別提還有個楚太子。很顯然,他們逃不了。

直接被抓跟再被打一頓後被抓,暗衛們知道怎麽把損失降到最低。

所以他們幹脆利落地扔下了武器。

成王敗寇,殿下若是敗了,他們就隨殿下一起死。這是他們早就做好的覺悟。

等到飯桌上的眾人悠悠醒來,就看見被綁成一排的男人。

帝後淑妃:“……”

文武百官:“……”

他們就是吃了頓飯,這是什麽情況?

他們好像是吃著吃著就暈了過去,醒後就看見這麽一幕。

有腦子轉的快的已經反應過來,猜測他們是被下藥了。

看樣子,下手的人已經被解決了?

蘇南安是薑國的七皇子,曾經也在國宴上露過麵。

他雖然沒有姬墨那麽引人注目,可也不容小覷。大臣裏明顯有人認出了他,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

薑國的七皇子怎麽會……

目光又不由落到蘇槿樨身上。

太子妃是薑國的公主,也不知道跟此事有何牽扯。

楚帝率先詢問姬墨:“這是怎麽回事?”

他已經習慣了有事先問這個兒子。

而且眾人剛醒來,都處於一頭霧水的狀態。姬墨卻神色平靜,很清醒的模樣。

姬墨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上:“如您所見。”

現在這個情況,很明顯是飯菜裏被人下了藥,才導致那麽多人暈厥,而他已經把刺客抓住了。正常人的腦回路都想得到。

楚帝驚疑不定:“你為何沒事?”

姬墨抬眸:“早有所料。”

楚帝想到昨晚姬墨取消晚宴的事,大概那時姬墨就已經察覺到了……想通後他愈發慍怒:“那你為何不告訴朕!”

神不知鬼不覺被人下藥,這對帝王來說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如果飯菜裏是致命毒藥的話……楚帝不敢想象這個後果。

楚帝不知道,這飯菜裏原本還真是致命的毒藥。

要不是蘇槿樨的藥,在場的人可就不是假死,而是真死了。

姬墨啟唇:“將計就計。”

楚帝一拍桌子:“那也應該事先與朕商量!”

這種事關性命的事情他卻一無所知,楚帝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

雖然楚國現在完全是姬墨在掌控,他這個皇帝當的跟傀儡並沒有什麽分別。

更關鍵的是姬墨根本沒有處心積慮奪權,但是全國上下就是聽他的,聽他的,聽他的!就是不把他這個皇帝當回事!

楚帝過得很憋屈。

姬墨瞥了楚帝一眼,淡淡吐出四個字:“打草驚蛇。”

這是完完全全的藐視。

不是姬墨看不起楚帝,他太明白自己這個父皇的能力。姬墨想要引蛇出洞,而蘇南安可不是那麽輕易能引出來的。

那是一條陰險、狡詐又多疑的毒蛇。

當然,這些形容詞換一個意思,也可以說他聰明、睿智、謹慎。

總之並不好對付。高手過招間,本就要萬分小心。

倘若提前告訴楚帝,難免楚帝會自作聰明地做什麽防範。而楚帝的動作勢必逃不過蘇南安的眼睛,如此,蘇南安就會果斷撤退。

那可不行。還沒有人能算計到姬墨頭上還全身而退的。

更別提蘇南安對付的人裏還有蘇槿樨。

雖然蘇南安並不想刻意傷害蘇槿樨,可蘇槿樨勢必也是要參與祭祖宴的。蘇南安定下這個計劃的時候,就知道蘇槿樨會死。

可他還是那麽做了。

在蘇南安的記憶裏,他與蘇槿樨沒什麽交集,自然下得去手。甚至就算他恢複了記憶,可能也依然狠得下心。

如今掌控薑國,不擇手段的蘇南安早就不是當年保護妹妹的那個小男孩了。

楚帝被姬墨四個字堵的啞口無言。他沒法再去找姬墨麻煩,隻得把怒氣發泄在刺客身上。

蘇南安帶來的人穿的都是青衣,還有兩人是百姓打扮。

祭祖宴時就不允許百姓圍觀了,這會兒不難想象這兩人之前是混在百姓裏的。

被安排在廚房的幾人都去掉了偽裝,露出本來麵目。都是些年輕的男子,還有兩名姑娘。

其中兩個男子生的較為出眾。一個英俊剛毅,輪廓刀削分明,另一個眉清目秀,看著柔和伶俐。

正是雲揚和雲執。

隻是這兩人都比不過為首的男子。這些暗衛再不凡,此刻被綁著跪下,氣勢也矮了半分。唯獨最前方的年輕男子,縱然雙手被反綁,也沒有半分狼狽和驚惶。他跪坐在地上,好像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俊美的容貌透著微微的冷峻,眼中黑白分明,暗藏的危險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這個人,似乎從不懂什麽叫收斂。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叫人膽戰心驚。

男人很好看,這毋庸置疑,但眾人在太子殿下盛世美顏的熏陶下已經對這樣的容貌免疫。讓人在意的,是他陰冷的氣質和他的身份。

太子殿下有多溫暖,這個人就有多陰寒。

被這兩位的視線盯上,一個如沐春風,一個似受刀割。

蘇槿樨凝眸沉思。記憶中的七哥哥不是這樣的,小時候的他待她極好,對待別人也隻是冷冷淡淡,並不含敵意。

雖說皇宮能改變人,她不知道他在宮裏那麽多年遭遇了什麽,可不受寵的皇子那麽多,不至於性格大變到如此。

七哥哥,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才會從隻是有點冷漠的孩子,變成如此不擇手段,嗜血殘暴的人?

蘇槿樨在薑國回宮後聽過七皇兄的傳言,最出名的是曾經的貴妃和她生下的九皇子,不知怎的得罪了他,被他直接收拾了貴妃的母族,把九皇子弄殘後,又把貴妃折磨個半死再送入冷宮,貴妃入冷宮當晚就暴斃而亡。

而薑帝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