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姬被薩朗從刑房裏帶出來,一進帳篷,薩朗就迫不及待地往燕姬身上撲去。

燕姬輕巧地避開,薩朗就由於慣性趴到了胡**。他呆愣地趴了會兒,又起身衝燕姬露出猥瑣的笑:“美人兒,來,讓少爺我親一個。”說著又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急什麽?”燕姬再次側身,避得不著痕跡。她波眸流轉,語笑嫣然,“薩朗少爺救了我,燕姬感激不盡。隻是初次見麵,您這樣心急,可嚇壞燕姬了。不如多了解了解,養出些許感情了,燕姬定心甘情願服侍您。”

她說這話的時候媚眼如絲,風情萬種,看得薩朗早就找不著東南西北,心中卻是一片冷漠,還有止不住的惡心。

薩朗愛美人,但對女人都隻當泄欲工具,從無溫柔可言。可眼前這尤物顯然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不由也多了幾分耐心。他掛著垂涎三尺的表情問:“那燕姬想要與我怎麽培養感情呢?”

燕姬柔聲道:“那就……帶我出去走走罷。”

這要求如此簡單,薩朗沒多想就應允了,還在前頭熱切地給燕姬帶路。

燕姬乖順地跟著薩朗走,心道得虧薩朗是個傻子,不然哪有那麽容易記下這裏的地形,規劃好逃跑路線。

一連幾天燕姬都用各種法子吊著薩朗,不讓他近身。她處世謹慎小心,八麵玲瓏,沒惹過薩朗懷疑。可隨著時間推移,薩朗的耐心顯然快要告罄。

這些天軍營裏的人都當她是薩朗的新寵,吃穿用度都沒有虧待她,手臂上的傷也經過了精心處理,隻是到底是被割去了一片肉,印記是消不掉的了。

是時候該走了。

這天,燕姬與薩朗走在路上。薩朗終於按捺不住,拽住燕姬的手臂逼問燕姬:“你不願意委身於我,是不是還想著曄王?”

他拽的正好是燕姬的傷口,燕姬蹙眉,嬌聲道:“你弄痛我了。”

薩朗一愣,這才把手放下,可並沒有道歉:“你回答我。”

是啊,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

燕姬心道,麵上卻露出受傷的表情:“你不信我?你救了我,這幾日又護我平安,供我吃穿,我們又是同族,我自然是向著你的。”雖然草原上的各個部落彼此分裂勢同水火,但他們最早是係出一脈,這點無法改變。燕姬一句話就將兩人的關係拉近了很多。

果然,薩朗聽了臉色好了很多。

燕姬繼續道:“我當初嫁給他也是迫不得已,若非他下令滅我族親,我也不會……可現在不一樣了,我看出來他中毒了,那毒是你下的罷?一個隻能活一年的將死之人,與前途無量的你,我當然知道該怎麽選。”

薩朗心花怒放:“原來你也是被逼的。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為你報仇了。那毒正是我下的。那日我帶兵居然遇上落單的曄王,折損了我一支騎兵。幸虧他手臂似乎有哪不方便,最後動彈不得,我砍了他許多刀,還按著他的頭往石頭上撞呢!”薩朗越說越興奮,好像他把曄王如此作踐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怎麽樣?我厲害吧?什麽英雄帝王,遇上本少爺還不是毫無反抗之力……”他說的理所應當,完全不覺得桑陽一個人對戰他們一隊騎兵有什麽不公平。

燕姬低下頭,輕聲道:“原來……是你做的呀。”

她聲音柔媚,而語氣裏暗藏的森然與陰冷,五大三粗的薩朗卻沒有意識到。

“是我!”薩朗驕傲承認,“他敢這麽逼迫你,就要付出代價!”明明那時候他還不認識燕姬,但薩朗這冠冕堂皇的話就是能這麽毫無壓力地說出來。

“那我還真是感動啊。”燕姬揚唇,抬眸時淺笑盈盈,“薩朗少爺如此待我,燕姬也隻能以身相許了。”

“當真?!”薩朗狂喜。

“是啊。”燕姬微笑。

“好,好!”薩朗哈哈大笑,就要抱著燕姬回營帳。

燕姬卻道:“帳篷裏多沒意思,我們族裏不是有個習俗……以天為被地為席麽?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罷。”

薩朗早已喜不自勝,而且野外更刺激,立刻道:“好啊。來來來,跟我走。”

“再遠點兒罷,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不行不行,我還是擔心有人,再走遠點。”

燕姬說了好幾次,直到營帳已經遠得看不見了,薩朗停下道:“好了吧,就這兒,咱們還是趕緊辦正事吧!”

他就要猴急地去抱燕姬,除下燕姬的衣衫。燕姬這次很順從,還配合地解下了自己的頭發。

薩朗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興奮甚至還沒有褪去,就爬上了震驚與恐懼。

“桜朝女子的簪子,是殺人用的。”燕姬在他耳畔輕聲道,“你連他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你怎麽配與他相比。”

薩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根小小的簪子,竟也有殺人的功能。他腦子不聰明,可武力並不差,燕姬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出手的。隻怪他精蟲上腦,對燕姬喪失了戒心。

薩朗死不瞑目地倒下去,燕姬握著染血的簪子,眼神冷然。她沒有耽擱時間,迅速往外跑去。

至於薩朗死了,對杜將軍和薩朗部下會造成多大的混亂,可就不關她的事了。

燕姬是想回桜朝軍營的,她不知道吳月兒會把桑陽藏到哪兒。可既然她在敵軍軍營裏待了那麽多天都沒有聽到什麽消息,就說明他們躲過了敵軍的追擊。

桑陽若是醒了,一定會回軍營的。隻要桑陽平安回來,桜軍就會軍心大定。而且如今薩朗已經被她殺了,他的部下裏沒有能服眾的人,一個杜將軍不足為懼。

桜朝的勝利指日可待。

曆經千辛萬苦,終於能夠看見曙光。

燕姬不知道的是,她這般天生就是黑暗裏的生物,怎麽可能見到光呢。

黑夜是沒有盡頭的,如果有,那就是另一個黑夜的開始。

她怎麽也想不到,當她風塵仆仆趕回桜朝軍營,等來的不是桑陽溫暖的懷抱,而是士兵們厭惡的目光。

她聽士兵們說,王帶回一個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士兵們對這位姑娘感激不盡,那位姑娘很得人心。

她還聽說,她成了一個罪人。因為桜朝派去敵方的細作看見她在敵軍軍營裏生活得如魚得水了。他們甚至懷疑桑陽的行蹤就是她泄露的,否則他何至於傷得那麽重。

她的一切勞苦功高無人知曉,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汙蔑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