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槿聽到姬墨的這一聲低語,驀然想起那日驪山上,墨白突然拉住她,驚慌地喊了聲“槿樨!”。

那時候,他是不是看到了那位準備跳崖的蘇槿樨呢?

就像她剛剛依稀也見到一名被長劍釘穿身體的男子,然後就證實那是自盡的楚帝。

一切都對上了。

第一世,是六千年前的桑陽燕姬。

第二世,是四千年前的溫瑜羲禾。

第三世,是兩千年前的言兮槿樨。

第四世,是來自現代的墨白和她。

以驪山為羈絆,神樹為見證,曼殊沙華為引,延續這綿綿不斷的愛情。

曼殊沙華,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在世間的每一次輪回,正好是兩千年。

慕槿突然就捂住眼。

沒有被捂住的眼睛點漆般光亮,被掩蓋住的那一隻突然泛起一閃而逝的紅光。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他立刻上前緊張道,“槿槿?”

這一刻,他突然又變成了墨白。

這次沒有任何預兆,沒有昏迷也沒有發燒,就這麽進行了……人格轉換。

女子放下手,美眸盯著墨白,迷茫道:“桑陽?”

墨白:“……”

誰?

“桑陽是誰?你前男友嗎?”墨白低聲道。

墨白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斷片了很久,可還沒等他思考出所以然來,就聽到慕槿迷迷糊糊間喚了別人的名字。

前男友?

燕姬不是很明白這個稱呼,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點點頭,又搖搖頭,想把那些混亂的記憶甩出去。

墨白沉下眸:“你還有幾個前男友?”

她茫然地輕喃:“溫瑜,言兮,墨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這些名字,隻是這些名字都占據了她的腦子。

“……”墨白挑眉,“我還是第五任?”

她想了想:“可能還有個容與吧。”

墨白:“……”來人啊,他老婆瘋了。

不然就是他瘋了。

墨白告訴攝影師結束拍攝,然後把慕槿拉上了車。

賓館內。

墨白鎖上門,拉著慕槿扔到**,欺身壓了上去,咬著她的耳朵:“不是說我是初戀?”

“把你的情史一一交代了,嗯?”

慕槿:“……”不是,這叫她怎麽解釋?

慕槿現在腦子清醒了。她剛剛腦海裏瞬間多出大量記憶,是關於桑陽、傅溫瑜、姬墨那三世的。也就是說,她現在除了自己的這一世,還擁有燕姬、陸羲禾、蘇槿樨的全部記憶。

隻是墨沅這個名字她隻是有點印象,卻還沒有相關記憶,她還沒有歸位,記不起曼殊的。

慕槿可以推得,她應該是在墨白接二連三的被穿越的刺激下,擁有完整的四世記憶了。

可現在她記起來了,墨白卻又恢複正常了,這可咋辦?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們都是前……”前世的你啊!

“我知道他們是前男友。算了,過去的我不想聽,今後你隻屬於我。”墨白選擇直接上。

“不是,你讓我說完!他們是前……”前世!

可惜墨白現在一想到前任就不高興,慕槿一說話,就被他撞得破碎了音節,再也說不出話。

慕槿:“……”快特麽停下,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吃自己的醋?!

後來兩人終於心平氣和地談話。

“你知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內的所作所為?”慕槿問。

墨白冷靜下來後恢複了思考能力:“好像睡了一覺。我身體出現什麽狀況了嗎?”

慕槿:“你就當你人格分裂了吧。”被魂穿應該不合適,畢竟都是同一個靈魂,隻是分成了四份記憶,各代表一個人。

人格分裂這個說法也不確切,但這是慕槿唯一能想到的詞匯了。

墨白:“……我並沒有經曆童年創傷,也沒有什麽心理陰影。”

人格分裂這種病症通常是因為童年收到過巨大傷害,而墨白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

慕槿:“你情況不太一樣。”

墨白:“怎麽不一樣?”

慕槿:“他們是你的前世。”

墨白:“……”

這世界一定是假的。

看到向來冷靜自持的墨白也露出這副被雷劈的樣子,慕槿突然就覺得很爽。

要知道墨白那些前世一個個冒出來的時候可把她也給折騰得不輕呢。

之後慕槿花了一點時間,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墨白,並且簡潔地講述了他們前三世的故事。

墨白深吸一口氣:“那他們還會再出來嗎?”

慕槿:“應該吧……我看他們不是會輕易消失的樣子。”

墨白:“你愛他們?”

“墨墨,我有了前三世的記憶……所以,我愛他們。”慕槿說,“他們都是你。”

墨白不是很愉快:“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慕槿:“我隻愛你一個靈魂。”

而你們的靈魂,都是同一個人。

墨白吃了自己半天的醋,最後釋然了。

“算了,誰讓我愛你呢?”

這一生,墨白的四個人格始終沒有融合。他們基本是有規律地分好天數,每人一周來陪伴慕槿。

慕槿已經習慣了每個人對她不同的稱呼。每月一號到七號她是燕姬,八號到十四號她是陸羲禾,十五號到二十一號是蘇槿樨,二十二號到月底都是慕槿。

墨白分到的時間最長。因為墨白說,另外三個都已經陪她過完一世了,而這一世本就該是他的,卻還要和他們分攤,再不多分配幾天就太慘了。

其他三個覺得有點道理。

這一世結束後,墨沅與曼殊歸位。

曼殊愕然道:“這世也太荒唐了吧……我們怎麽會記起前世的記憶?”

墨沅輕笑:“是神樹給予我們的禮物。”

曼殊表情一言難盡:“神樹不就是你栽培的麽?神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居然把自己搞分裂了。自己和自己吃醋很好玩嗎?”

墨沅說:“挺好玩的。”

曼殊:“……我看你就是在天上太閑了。”居然想出這麽喪心病狂的玩法。

墨沅但笑不語。

因為愛她,所以想讓每個她愛過的一世都出來走一遭。他知道曼殊偶爾也會懷念在人間的時候,才想著給她一個驚喜。

他是創世之神,生於混沌,博愛蒼生,卻內心空洞,沒有色彩。

直到後來,他心間開出一朵曼殊沙華,亭亭玉立,風華絕代。

明亮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