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羊腸小道上。

“駕!”淩厲的女聲一喝,前方的人影一僵,勒住了身下的馬兒。

柳狂歌認命地調轉馬頭:“你怎麽跟過來了……”

趙佳音冷笑:“半夜三更不通知我一聲就離開,你行啊。”

要不是她的馬術了得,這會兒恐怕是追不上了。

柳狂歌皺眉:“我說過,此行很危險。”

趙佳音把馬騎到他身前:“我不是那些嬌弱的大家閨秀,不需要躲在男人身後尋求保護。我從小就想嫁給一名英雄,不是為了讓他保護我,而是能夠與他一起並肩作戰。所以……”她神色微冷,“你雖是我名義上的夫君,也無權幹涉我的決定。”

柳狂歌沉默一瞬,無奈妥協:“行吧娘子,走,咱們一起。”

管他龍潭虎穴,都一起闖。

柳狂歌詭異地對自己的妻子升起了戰友般的革命友誼……

姬墨和蘇槿樨出城,走的是另一條道。

出城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馬車,青色的簾子垂下,駕車的是跑腿專業戶孟恪。

驚鴻和照影騎馬跟在後頭。他們大白天果然沒有再穿一身黑衣,不然簡直是明晃晃地寫著“我有問題”。

幾人的臉都易了容,躲過了守城軍的盤查。雖然守城軍沒有見過姬墨與蘇槿樨的真容,但他們容貌過於出挑,難免引起轟動。更別提孟恪這張臉在醴城算是辨識度較高了。

就沒見過比他還接地氣的官員。

出了城門後,幾人就不需要易容了。姬墨與蘇槿樨的容貌雖聲名在外,真正見過的卻無幾人。到了城外,這一路認識他們的人幾乎不會有。

人皮麵具戴著也不透氣,何必要委屈自己。

馬車在道路上平穩地行駛著,姬墨遞給她一張紙:“我們在外麵的身份,記好了。”

蘇槿樨接過那張紙,低頭念了出來:“我叫木槿,夫君顏曦,徐州人士,經商起家……”

紙上的資料詳細到連住宅親友從小到大的經曆都一應俱全,做的天衣無縫。要不是蘇槿樨清楚自己是楚國的太子妃,怕也要以為自己隻是個商家夫人了。

姬墨的準備很充足呢。

蘇槿樨看罷,把紙揉成一團,直接用內力化為齏粉:“記下了。”

姬墨掀開窗邊的簾子,看到郊外的景色:“已經出城了。到了下一個落腳點就歇一宿,然後改為騎馬。”

他們這一個月的時間,可不能耽擱在路上。騎馬自然是要比馬車快的多的。

蘇槿樨頷首。

出了繁華的醴城後,人煙就漸漸稀少。離下一座城池還有不近的一段路,中途經過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村落。

暮色四合,荒郊野嶺,人跡罕至。

“這麽偏僻的地方,想要找到客棧可不容易。”蘇槿樨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兩旁是綿延無際的山脈。

“看來要連夜趕路了呢。”蘇槿樨放下簾子。

馬車內已經點上了蠟燭。姬墨的側臉在昏暗的燭光下依然完美無瑕。

他說:“不見得。”

過了不久,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簾外傳來孟恪的聲音:“公子,少夫人,前麵有一家客棧。”

孟恪倒是入戲挺快的。

前方終於有了一個客棧,就是這荒山野嶺的,地點有些奇怪。

正常人誰會把客棧開到這兒來?沒有客源,早就關門大吉了。

姬墨牽著蘇槿樨下了馬車,看見一座樸實無華但還稱不上破落的屋子矗立在那。簷下掛著兩盞燈籠,不亮,但也聊勝於無。

晚風刮過,兩盞燈籠輕輕搖晃。陰暗山腳下的客棧,怎麽看怎麽詭異。

姬墨與蘇槿樨一起走到門口,發現大堂裏的人竟然還挺多。

昏黃的燭光下,掌櫃在櫃台上撥著算盤,店小二端著酒菜穿行而過。一桌大漢吃著酒肉,高談闊論。一桌有書生模樣的人,正和同桌的年輕人交談著。有江湖俠客,還有衣著暴露的女子。

看似正常,實則每一個都身懷武功。

蘇槿樨與姬墨進屋的瞬間,大堂裏吃飯吆喝的人們都靜了下來。

全部都望向了門口的姬墨和蘇槿樨。

至於身後的驚鴻照影甚至孟恪,全都被他們當成仆從自動忽略了。

前頭那兩人容色太過出眾,可除了容貌不凡外,好像沒什麽特別。

在場人都沒從他兩身上感受到習武之人的氣息,看樣子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他們身後跟著的那三個,倒是習過武的,想來是護衛了。

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夫妻,敢在這節骨眼跑出來。

沒有人想過一種可能,他們之所以感受不到,是因為那對夫妻的武功高過在場所有人。

可誰願意相信呢?

沉默隻是一瞬,人們很快就轉回頭,大堂裏重新響起了喧鬧的聲音。

但還有不少人偷偷瞥著這對夫妻。

實在是因為,他們生的太好看了啊……

姬墨當然知道以真容出現,就算別人認不出他們的身份,也會因為他們的容貌而備受矚目。

但那又如何?何必因為別人的眼光來隱藏起自己的容貌。他就是生的好看,又不是他的錯……

兩人在大堂尋了個空位坐下,這野外的住處,就別想有雅間這種東西了。

一張四方桌周圍擺著四條長板凳,姬墨與蘇槿樨共坐一條,還空了三條。

蘇槿樨抬眸:“你們坐下。”

驚鴻照影一愣,孟恪也愕然:“我們……”哪敢與您二位同桌而食?

姬墨出聲:“出門在外,不必拘禮。”

姬墨都發話了,幾人也就不再推脫。

心中對太子妃的關照有幾分感動。

肩上披著條白毛巾,一副標準店小二打扮的跑堂夥計小跑過來:“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孟恪差點翻了個白眼:“這大晚上的又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不住店難道還睡外麵?”

店小二一臉尷尬:“客官說的是。那,幾位要吃什麽菜?”

姬墨和蘇槿樨都沒說話,想來他們能說出的菜名,這小店裏也沒有啊……

孟恪顯然也明白,於是道:“你們這店裏有什麽招牌的,都上來。”

店小二很實誠:“小店沒有招牌菜。”

孟恪:你這店小二情商是負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