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七七正給寶寶換尿巾,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鬧聲。
“對不起,這位夫人,您不能去801。”
這是護士的聲音,也是葉九青派過來暗中保護夏七七的女保鏢。
另一個是一道尖利的女音:“801的人有多高貴啊?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我姑媽是她的婆婆,孩子的親奶奶。懂嗎?”
緊跟著另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不好意思護士小姐,我是801產婦的婆婆,我叫孫月,麻煩您幫我問問,她願不願意見我。”
夏七七聽明白了,來人應該是湛謹行的親生母親孫月,同行那個尖酸潑辣的,似乎是湛謹行的表妹?
夏七七沒有等來外祖母家的探望卻等來了準婆婆的探望,她覺得還挺稀奇的。
不一會護士便敲門進來了,她剛要關門,外麵的人重重一撞,緊跟著一道人影旋風似地鑽了進來。
護士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踉蹌,連忙攔她:“這位小姐,你不可以進來……”
夏七七擺了擺手:“沒事,讓她們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粉色大衣的女孩,化著精致的妝容,戴著誇張的耳環,染黃的頭發中間夾著一掇綠毛。
莫名讓人響到鸚鵡。
“那個鸚鵡小姐……”
鸚鵡小姐聞言勃然大怒,細長的脖子拉地老長:“什麽鸚鵡小姐,你叫誰鸚鵡呢?”
夏七七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沒什麽歉意地道了歉:“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請問您是哪位?”
那鸚鵡小姐氣地呼呼地說:“你別管我是哪位,你隻要這位是誰就好了。”
鸚鵡小姐把站在門口的一位貴婦拉進了門內,對夏七七道:“這位是薄家家主夫人,也就是你的婆婆。”
夏七七這才把目光從鸚鵡身上轉到那位貴婦身上。婦人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一張臉上幾乎沒有什麽歲月的痕跡,梳著端莊的發髻,發髻上還插著一把帝王綠的發簪。
婦人穿的是一件杏色的中式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帝王綠的圓珠串, 外麵搭著一件藏青色的皮草披肩,拿著C家當季的杏色手袋,素白的手上帝王綠的戒指格外的顯眼。
第一眼看去,夏七七就知道湛謹行這親媽不簡單。
從裏到外的不簡單。
孫月見夏七七看過來,衝她溫和地笑笑:“七七,很抱歉這個時候才來看你。實在時發生太多事情, 我沒有調整好,不敢貿然前來打擾。”
從找回親生兒子和親眼看到親生兒子死去,前後不過幾天。她從欣喜到悲痛。實在不想把自己不好的情緒帶給夏七七。
夏七七卻有些意外。
湛謹行這次裝死的事,其中就有薄家的手筆,而湛謹行的生母卻不知情。看來薄家的水也夠深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孫月那麽有禮貌,夏七七也不好跟她置氣。
“夫人請坐。”
“謝謝。”
孫月優雅地坐下,鸚鵡小姐也挨著她一屁股坐下,滿臉不以為然地說:“謝什麽。姑媽,她可是您兒媳婦。您來看她,她連個茶都不給您泡。您還謝她。”
“琳琳,不可以這樣說你嫂子。”
孫月拍了拍鸚鵡小姐的手,看向夏七七歉然道,“七七,不好意思。這是許琳,謹行的表妹。謹行小時候被惡人偷走後是琳琳一直陪著我。琳琳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孩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就跟一個人拉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別人說:“別跟我家孩子一般見識一樣”,令人惡心。
夏七七揚了揚眉,仍然用那沒有任何歉意的語氣道歉道:“不好意思,我這人心胸狹窄,她這個態度我很難不跟她一般見識。畢竟我不是她媽,包容不了她的缺陷。”
許琳聞言立刻就炸了:“你這個不要臉的喪門星,如果不是你,我哥會死嗎?如果不是你,我姑媽會白發人送黑發人嗎?你還有臉跟我計較。”
孫月想攔許琳,卻是眼眶一紅,眼淚就落了下來。她連忙取出紙巾抹眼淚。
沒有人攔許琳,她就罵地更凶了:“你以為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姑媽會來看你嗎? ”
夏七七輕笑一聲:“你姑媽為什麽要來看我,我勉強是能理解。但你這麽丫鬟似地陪著她來看我,我是不太能理解。”
“什麽丫鬟,你說誰丫鬟?”
許琳氣地紅脖子粗,她看向孫月,撒嬌告狀,“姑媽,她竟然罵我是丫鬟。我是您養大的,不看佛麵看僧麵,她分明就沒有把您看在眼裏。”
夏七七眉毛突突直跳,這鸚鵡小姐詐一看沒腦子,沒想到告起狀來倒是邏輯清楚,條理分明,挑撥離間,手段高明。
孫月顯然更加偏愛這個自己從小養大的侄女。藹聲道:“七七,琳琳是我從小養大的,就跟我的女兒無異。還請你不要這樣說她。琳琳人很好,將來你回了薄家,琳琳還會幫你帶孩子。”
原來如此!
夏七七瞬間就明白了孫月姑侄兩今天來的來意。
要孫子來了!
難怪孫月從一進門兩眼就盯著嬰兒**的寶寶看。
夏七七下意識坐在了嬰兒床邊,擋住了她的視線,雙臂環抱,眼底閃過幾分冷意:“謹行不在,我跟薄家就沒有任何關係。說什麽回薄家?薄夫人,您今天的來意,代表的是您個人呢還是整個薄家?”
孫月今天來完全是自己的意思。因為這段時間她總聽得家裏擔心夏七七會帶著孩子回葉家,那樣一來薄家的血脈就遺失了。
她年輕時弄丟了孩子,這次就想將功贖罪,把孫子接回薄家。
她又聽說夏七七性感潑辣,將來進門不好對付,故意帶上囂張跋扈的許琳給夏七七一記下馬威。
沒想到才一試探,就被夏七七發現了。
窗戶紙被捅穿,孫月直接抹著眼淚說:“我已經沒有兒子了, 我不能連孫子都沒有啊。七七,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
夏七七漫不經心地說道:“夫人,怎麽是我對您殘忍呢?當年沒看好孩子的人,不是您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