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嬤嬤的狡辯讓孟淑慎越發失望,她眼中含淚的看著常嬤嬤,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此時的常嬤嬤哪裏還有矜貴老婦模樣,她一臉頹喪,起身跪在了孟淑慎腳邊。在眾目睽睽下對孟淑慎深深地磕了一個頭,聲音低啞道;
“夫人,老奴什麽都說。”
顧芸華疑惑地看向婉玉,似是不明白常嬤嬤為何會改變主意,主動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婉玉看懂了女兒的心思,湊到女兒耳邊低聲道:“似是良心發現吧,畢竟夫人從未虧待過她。”
顧芸華垂下頭,輕歎一口氣。任她重生一回,也想不到常嬤嬤會是給自己下毒之人。常嬤嬤對自己向來都是慈眉善目、關愛有加,因為愛吃她做的果子,常嬤嬤每日早起都會做了送到孟淑慎屋裏。現在想想,之前自己一口口吃下的果子,可不就是毒藥!
顧芸華和婉玉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常嬤嬤,孟淑慎則把頭扭向一旁,並沒有讓常嬤嬤起身回話。
常嬤嬤顫巍巍地直起腰,語氣悲切道:“夫人想聽什麽,老奴說給你聽。”
“說清楚你和我父親的事情,再把容妃為何會找上你說明白。你們做了什麽交易,你又給芸華喂了多少藥?”
孟淑慎也已逐漸冷靜,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原本隻是孟府前院一個灑掃奴婢,那日在府中幹活時扭傷了腳,是孟老大人讓身邊小廝把我扶了起來。當時的孟老大人還年輕,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我隻看了一眼便對他情根深種。”
常嬤嬤說到此處,聲音中還帶著對過往的懷念。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繼續說著。
“後來我就跟孟老大人身邊的小廝打聽他的行程,隻為了能多看幾眼孟老大人。但是有很多次都被老大人發現了,他把我叫到書房問話。問我為何總是鬼鬼祟祟,不好好幹我的活。我當時哭笑不得,但麵對著老大人我又激動不已。我心中太過激動,竟對老大人表明了我的心意。”
“當時他聽過後並沒有說話,我以為他要把我趕出府去。可他卻沒有這樣做,他把我調去了孟老夫人身邊伺候,當時孟老夫人正懷著您。”
她抬頭看向孟淑慎,見孟淑慎並不看她,隻得繼續說著。
“老夫人仁慈,知道我是孟大人特意找來的,對我更是百般厚待。當時的我也想著要收回自己的心思,一心一意照顧老夫人,直到她生產。”
“可就在一個晚上,孟老大人醉酒後來到了老夫人院裏。老夫人當時已經早早歇下,老大人便說去側房休息。但他走錯了房門……來到了奴婢屋裏……奴婢當時見老大人一臉醉意,便想著打些水來給他擦洗。”
“可我沒想到……就在那一晚我們發生了關係……”
聽到這孟淑慎憤怒不已,忍不住把巴掌高高揚起。但在她看到常嬤嬤的臉時,又痛苦地放下手。
“孟老大人醉酒,可嬤嬤你沒醉!你有無數次機會,但你卻依舊和孟老大人發生了關係,說到底還是你有意!”
婉玉同樣一臉憤怒,這和故意爬床有什麽區別?
而顧芸華則一臉漠然地看向常嬤嬤,長輩的事她並不好開口,隻得默默聽著。
“好了婉玉,你繼續說。”
孟淑慎打斷了婉玉的話,冷冰冰地開口道。
常嬤嬤此時臉上也是一臉悔意,但還是回憶著說道。
“第二日奴婢早早起床,想要把此事掩蓋過去,但還是被孟老大人發現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他有意對我負責,想要納我為妾。可老夫人對我太好了,我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我實在無顏麵對老夫人,就求了老大人放我出府嫁人,老大人也答應了。”
“不知老大人怎樣和老夫人說的,老夫人放我出了府。我拿著這些年攢下的月例銀子和老大人老夫人給的賞賜,去置辦了一個小宅子,也就是我兒子現在住的那處房產。在宅子裏住了一段時日,我突然覺得身體不適,找大夫把脈才知道我已有身孕。”
“我知道是老大人的孩子,我也知道不能留這個孩子活在世上。可他畢竟是一條命啊!我怎能忍心殺死我的孩子?我就偷偷把孩子生了下來,可我當時攢的銀子根本就不夠養活孩子。我就把孩子送到了鄉下弟妹手裏,讓她幫我養這個孩子,我則繼續在京城找活計,每年給她一些銀子。”
“後來我在街上碰到了老大人的馬車,他也看見了我,問我如今在做何事。我隻道回鄉下嫁了人,但丈夫出了意外,孩子也沒養活。老大人十分同情我的遭遇,說老夫人生了一位小姐,問我願不願意給這位小姐做乳母。我是萬萬沒臉回到孟府中的,可想到夫人的恩情,我又想去贖罪。”
婉玉聽著常嬤嬤的話,眉頭緊緊蹙起。她扭頭看向孟淑慎,隻見孟淑慎表情冷凝,眼中流露出深深地厭惡。
顧芸華如今心中也十分厭惡常嬤嬤,又當又立恐怕說的就是她了。明明是自己有意接近外祖,還擺出受害姿態,主動提出離府。誰知她是不是心中有數,打算出府養胎。
把孩子生出來並穩定下來後,又編出這些謊話引起外祖同情,引得外祖帶她回府。
若是被外祖母知曉了此事,怕是會慪死,恐怕母親此時也覺得惡心至極。
“我回到孟府後,一直跟著小姐伺候,就想著可以贖罪。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等到小姐出嫁,小姐要我陪著你一同入顧府,我便也陪著小姐來了。直到小姐生了三個哥兒,而後婉玉那丫頭也生了小小姐出來。”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可在芸華小姐洗三那天,老大人來尋我。他問我當年有沒有生下一個孩子,說在街上發現了一個長得很像他的男子。我又哪裏敢承認,我就沒有跟孟老大人說他還有一個兒子。”
“就在我們拉拉扯扯的時候,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