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芸華聽著婉玉的話,一臉無奈道:“娘,您這是誇我嗎?再說了,你不妨想想女兒往後要嫁去的地方,女兒又會是什麽身份。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女兒啊,是吧?”
婉玉原本驚喜的神情突然變得尷尬,女兒好像說得也對?
二人去到孟淑慎院中,一路走進孟淑慎房裏。倩兒和福寶伺候著二人脫下大氅,又在火爐旁暖了暖身子,去掉身上的寒意,這才放輕腳步走進內室。
翠柳行禮後去給二人泡茶,桃紅則在孟淑慎身旁守著。二人一直走到床邊,桃紅這才反應過來行禮。
顧芸華看著桃紅那紅紅的眼角和滿臉的疲態,低聲道:“母親好些了嗎?”
婉玉接過桃紅手中的帕子,放到盆中泡了一會,又拿出來擰幹。而後坐在床邊給孟淑慎擦著身子,如此重複。
桃紅見婉玉照顧著孟淑慎,也放下心來,這才輕聲道:“夫人喝過小姐配的藥,今早好些了。但還是夢魘不斷,還總出虛汗。”
顧芸華聽著桃紅的話,又看向躺在**緊皺著眉頭的孟淑慎,輕歎一口氣。母親昨夜受的打擊太大,夜裏發了高燒,囈語不斷。
父親把她和娘趕回院子休息,自己和兩個丫鬟照顧母親。昨夜回到院子裏後,找到施念之前留給自己的藥方,嚐試著配了一次藥給母親送來。
“嬤嬤你怎能如此?芸華是母親不對……是母親害了你……”
內室突然響起孟淑慎的聲音,顧芸華回頭看去忙走上前。桃紅也顧不得許多,馬上走到床邊輕拍著孟淑慎。
孟淑慎眉頭緊蹙,蒼白的臉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唇上也沒了血色。她雙眼閉著,卻不停流出淚水,嘴巴裏不停說著。
顧芸華握住孟淑慎的手,不停地給她揉著。婉玉也一臉心疼的看著孟淑慎,隻恨不得替她受了這罪。
大家都心知肚明孟淑慎的病因何而起,如今遲遲不醒也是因自己的心魔罷了。她因常嬤嬤的背叛而感到傷心難過,又認為顧芸華中毒是因自己所起,故此心中也充滿了悔恨與內疚自責。
“母親,芸華不怪你,芸華不怪。”
顧芸華跪在床頭腳踏上,對著孟淑慎低語道。
像是聽到了顧芸華的話,孟淑慎竟漸漸安靜下來,繼續昏昏沉沉地睡著。眾人圍在床邊,麵上盡是擔憂神色。
“大家先去忙吧,不要圍在此處,母親也需要新鮮空氣。”
顧芸華吩咐道。
於是丫鬟們齊齊退下,隻留桃紅翠柳在此。顧芸華與婉玉坐在炕桌兩側,靜靜地喝著茶。一時間內室中安靜不已,院內幹活地灑掃丫鬟也並未發出聲響。
“母親如何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曜先走進來輕聲問道。
顧陽和施念一前一後進來,顧陽手中還提著施念的藥箱。
三人先對婉玉行了一禮,而後麵色殷切的看向顧芸華。
“母親今早喝過藥後比昨夜好一些,但還是會夢魘盜汗。”
顧芸華說著孟淑慎的情形,而後把桌上自己配好的另一副藥遞給施念。
施念邊看著藥邊埋怨道:“芸華你怎的不早告知我,今日聽顧陽說起我要擔心壞了。這藥開得很好,沒有出錯。可孟姨如今不是吃藥能解決的了,我去給她施針。”
“我怕耽擱你醫館中的病人。”
顧芸華解釋著。
“我那些師兄都在呢,不怕的。”
施念說完後,提上自己的藥箱走進內室。
顧曜和顧陽守在外麵,婉玉和顧芸華則跟進內室。
顧芸華站在一旁,細細地看著施念施針的順序和穴位。不多時,孟淑慎的眼皮便輕輕顫動起來。
“醒了!”
婉玉見孟淑慎眼皮顫動,似是想要睜開眼睛一般。她激動地拉住顧芸華的手,克製著自己的聲音說道。
顧芸華同樣激動不已,見施念針法如此有效,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學好醫術的心。
“這是怎的了?”
孟淑慎虛弱的聲音響起,眼睛中透出茫然之色。
“孟姨別動,待我施好針。”
施念忙抽出一隻手按住孟淑慎肩膀,低聲叮囑道。
孟淑慎聞言乖乖地躺在床榻上,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施念便施針完成,過了半盞茶時間,她又把針拔了出來。
“孟姨,你有沒有感覺身上輕鬆了些?”
施念問道。
“身上確實輕鬆了,但還是感覺有些乏力。我這是怎的了?你們怎麽都在這?”
孟淑慎也疑惑地問道。
門外的兄弟二人聽到孟淑慎的聲音,也走進內室,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母親昨夜高熱,夢魘不斷。”
顧芸華說著孟淑慎昨夜的情形,如今想起來還是驚心動魄。
“讓你們擔心了,我無事了。”
孟淑慎虛弱地笑笑,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慢慢泛起紅暈。
“好了,孟姨這幾日少說些話,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不要太久。萬不可以出房門,要多養些時日的。明後日我也會來給你施針,調理一番便能痊愈了。”
施念叮囑道。
見孟淑慎乖乖點頭,眾人才放下心來。
而後施念和顧芸華走到院中,施念看向顧芸華擔憂地問道。
“這是發生了何事?”
顧芸華把這幾日的事情告訴了施念,但掩去了外祖父和常嬤嬤的事情。
“這個老東西!你兄長知道嗎?”
施念咒罵著陳嬤嬤,臉上也染了怒氣。
“我這幾個兄長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怎敢讓他們知道?”
顧芸華想著顧曜和顧陽二人,一個腹黑一個衝動,隻怕還沒拿到證據陳嬤嬤便死在了柴房。
“走!你帶我過去!她不是不說嗎?我去給她加點料。”
說完施念便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衝顧芸華比劃著說道。
顧芸華心中也想給陳嬤嬤一些教訓,便帶著她走到了關押陳嬤嬤的柴房。
剛一進去便看到裏麵兩個婆子,正盡職盡責地守著陳嬤嬤,見到二人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顧芸華讓她們下去,而後便關了房門。
陳嬤嬤抬起頭,隻覺施念的臉令她無比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