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夜弦先有了動靜,他先是往外走了兩步,而後便加快速度往一個方向飛身而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朝歌回過神來,像是想要跟,又有些猶豫的模樣。

她白著臉一轉身,差點撞上了站在她身後的十九。

朝歌愣了一下,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雨傘,好半晌,眼淚像是終於憋不出了,簌簌話落,“十九,救救他吧。”

她扯著十九的衣裳,泣不成聲。

十九腦海裏亂成一團,想到鳳成運所說的每一句話,想到夜弦那白得恍若牆灰的臉。

朝歌見她站著沒動,眼淚緩緩就止住了,她忽然笑起來,笑容很是難看。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當初為什麽夜弦要這般決絕。

是啊,連他們都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別人又怎麽可能接受那般肮髒的他們?

與其在以後所有醃臢的事情被揭露時受到傷害,倒不如一開始就拒絕接受別人的好。

隻要將自己封閉起來,那就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他拒絕我的原因,是鳳成運口中的那些話麽?”

十九輕聲問道,朝歌卻是笑著說道:“是啊!我們有自知之明,隻要繼續……”

“別笑了。”十九看著朝歌臉上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手裏的傘塞到她手裏,之落下一句話,便朝著夜弦的方向追過去。

朝歌有些懵,笑容也僵在了臉上,看著手裏的傘,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好久好久,她才跌坐在地上,雨傘落在一旁。

她抓著自己的頭發,眼淚一直掉,痛苦幾乎要將她的心髒壓迫得喘不過氣。

如果當初就死了,多好啊。

-

夜弦一口氣跑得很遠很遠,遠離了人群,遠離了喧囂複雜。

他衝到了林子裏,雨水從樹葉的縫隙砸下來,砸在身上,砸在泥地上,濺了他一腳的泥。

四周隻剩下踩著泥水的腳步聲,和淅淅瀝瀝的雨聲。

野獸窸窸窣窣的動作聲響在四周響起來,夜弦抬眸看過去,就見一隻碩大的靈獸出現在麵前。

腥紅的瞳子對他虎視眈眈。

夜弦的腦子完全沒辦法思考,他也懶得去想這到底是什麽靈獸,是幾階靈獸。

靈獸一步一步朝著他逼近,夜弦完全有能力躲開,可他一動不動,就這麽看著那靈獸。

“吼——”

靈獸張著血盆大口飛撲而來,夜弦依舊沒有動。

他緩緩閉上眸子,揚起頭顱,靜靜地等待死亡來臨。

就算被生生齧咬而死,也好過每日活在陰暗痛苦裏,生蛆腐爛,生不如死。

嘭!

靈獸被一劍砍成兩半,鮮血噴濺而出,雨水根本壓不下,首當其衝的,就是噴在夜弦的身上。

“你為什麽不躲開!你就這麽想死嗎!”

夜弦依舊站在原地,五感恍若都在某一瞬間消失,須臾,四周的色彩、聲音、氣息才通通回歸正常。

他沒說話,隻是提步逕直往裏走。

一隻靈獸被殺死了,那他去找第二隻好了。

他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往林子深處走去。

十九一把扯過他,讓他麵對著自己,“你瘋了嗎!!”

夜弦卻是一把甩開她的手,依舊一言不發地往裏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