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每個人都是
但是我的父親卻說:“她肯定是跑去找生肉了,不用去管那個女人。”
啪嗒。
一碗白花花的五花肉一片沒剩,碗裏可見那種金黃色的油腥,鋪滿了厚厚一層。
“開始治療吧,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父親拿著碗走出病房。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那個心理谘詢師,他深吸一口氣,把病房裏的燈全部關上,整個房間裏陷入了黑暗,周圍一點聲音也沒有。
就剩我們兩個人了……
那個男人,我已經忘記了他長什麽樣子,他拿出了一枚懷表,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他用小型手電筒把亮光全部聚集到了懷表上。
空****的房間裏,隻能聽到懷表發出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當我數十個數字,你就會徹底陷入睡夢中。”他的聲音飄忽不定。
伴隨著懷表緩慢的搖晃著,他那柔和的聲音也遊**進了我的耳朵裏。
“一,二,三,四……九。”
哼哼。
黑暗裏,一聲豬叫打斷了他的催眠。
他跪在地上,用手扒著鼻孔,嘴裏發出了哼哼的叫聲。
當時的我真的被嚇壞了,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人?他是人嗎?
不對,我猜測他是豬,一頭豬的靈魂擁有了人的思維方式,他隱藏在看似和我們一樣的軀殼下,不排除是被我那個死鬼父親弄的。
病房裏的燈被打開,我下意識的眯了下眼睛,是父親回來了。
“我看裏麵沒動靜,就過來了。”他說。
那個心理谘詢師好像也有些慌了,他急忙站起來,拍打著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著我。
就那樣,一定盯著我,眼睛裏沒有透露出任何感情。
但是顯然,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辦公室中,周深的整條手臂都被腐蝕掉了,左袖空****的,屍水還在繼續向他的身體裏蔓延。
“我可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裏講故事的。”周深皺了皺眉頭。
這種屍水應該就是田輝的惡鬼能力了,竟然能克製鬼蜮……應該不是克製,而是這種屍水,就是需要接觸到人體皮膚才能發揮出威力的。
周深體內的鬼沒有任何東西,就連鬼蜮也是完好無損,這就說明了,田輝的惡鬼能力很特殊。
也許和寧寧那種預知未來的惡鬼能力有些相似也說不定。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田輝直接無視了他,繼續的自顧自講述著自己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這個人,把他自己當成了一個被害者,田輝一直都是在用一個被害者的姿態來麵對所有事情。
也包括那些被虐殺的女孩們。
無一例外,全是女的。
……
他把那個心理谘詢師叫到了走廊裏說話。
內容呢……我就不清楚了,總之就是,我再也沒有看到他們。
在白瓷磚上的護士,又恢複了平常的模樣,在原地打著轉。
那裏的醫院走廊裏彌漫著一股84消毒水的味道,重的讓人有些惡心。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兩個人回家了,距離醫院不遠,穿過幾條彌漫著蒼蠅和蛆蟲的臭水溝就到了。
我的家是一個二層小樓,這是父親翻新過的建築。
裏麵是一道狹窄的樓梯,整個樓梯呈九十度的直角彎下來,旁邊是僅能過一個人的過道。過道的位置有一間臥室,很大,顯得空****的。
再前麵就是衛生間和廚房了。
當時的外麵沒有任何亮光,現在是晚上六點鍾,屋子裏很冷,在這種秋冬季節,天黑的很快。
……
“停電就停電吧,請問您的妻子在哪裏?”心理谘詢師問。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麵放的相冊,是倒扣著的。一般來說,沒有主人的允許,他也不會隨意的去翻動任何東西,這是職業操守。
“找不到,她就在家裏,可是我找不到。”黑暗裏,田正一的臉上扭曲,很痛苦。
“您的妻子,躲起來了?”
這裏的建築很複雜,至於二樓,他也沒有上去過。
田正一點了點頭,他的動作幅度很大,整個身體都搖晃了幾下。
兒子在醫院做豬,妻子吃生肉,愛藏在黑暗裏,心理谘詢師覺得,這家人都很古怪。
“行吧,我們去找找。”他點了點頭,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束亮光照射到了田正一的身體上。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田正一的臉很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珠充血,那一道道近乎擠壓著視網膜的紅色血管清晰可見。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的盯著對麵那個人。
心理谘詢師被他瞪得有些發毛。
“好,找找。”田正一說。
心理谘詢師負責二樓,田正一負責一樓,這個建築翻新的很有味道,他不懂這方麵的事,但是也能看出來,父親是一位建築高手。
屋子裏狹窄,黑暗,陰冷,非常壓抑,就像一塊大石頭在吊著脖子,讓人有一種窒息般的錯覺。
嘎吱,嘎吱。
心理谘詢師的腳踩在通向二層小樓的樓梯上,木製的樓梯好像有些破舊,他整個人硬生生的在離地不到一米的位置轉了個彎,站在了二樓的地板上。
他的身高有一米七三,稍微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錯覺,這個房屋,就跟一個骨灰盒差不多,同樣都是潮濕,陰冷,黑暗。
說不定,當他們進入這個骨灰盒的時候,盒子外麵的人就能感受到裏麵的情況。
也能偷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上是一間臥室,他推門進去,裏麵是一片空白的房間,看樣子,這應該是田正一住的地方。
他打量著屋子裏的物品,床頭櫃,正方形書桌,椅子,還有一個人剛好一人高的衣櫃。
如果田正一的妻子能躲在這些物品裏,毫無疑問,衣櫃裏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是那個女人為什麽要藏起來呢?
樓下沒有任何聲音,甚至他走動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整個房間裏,心理谘詢師隻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他能想象的到,在打開衣櫃的一瞬間,那個女人就會從衣櫃裏撲出來,啪嗒!
他一腳踢開了衣櫃的門,裏麵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