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威嚴,無人敢觸犯。此刻整個大廳裏,所有的人都顫顫危危,驚恐又擔心。

連方長天都沒有想到,皇後娘娘竟敢將他一同定罪。

一個從沙場上經曆無數血戰的將軍,竟被這樣定了罪。

“慢著!”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眾人齊齊看去,卻見一身白衣,不畏不懼的白清走進大廳。

自方言夕的院子著火後,白清不知去向,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兩月。期間方言夕的回答是白清回了老家。

然而此刻卻突然出現!

“白清?”方言夕驚訝,料想是白清一定知道了自己的情況,可她擔心的是,白清現在出現,是要攬罪的。

不,這不是正劇的劇情走勢。千算萬算,漏了這一步。

白清的出現,令皇後娘娘亦驚訝。方言夕是必除之人,將方長天一同治治罪隻不過是殺殺他的威風罷了。可是,白清的出現怕是會將計劃打算。

“來人,將閑雜人等給本宮扔出去。”

侍衛就要上前,白清卻大喝一聲,跪下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是下毒之人,特來認罪,請皇後娘娘明查。”

什麽?

“毒是白清下的?”

“不可能,這段時間她一直不在府裏?”

下人們在門外議論,廳裏方言夕捏了一把冷汗,暗想白清實在不該來此。

皇後娘娘掃過方家人的臉,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白清感到很不安,實在不希望自己的計劃被改變。

“跪下之人,你是何人?為何下毒?受何人指使?”

白清抬頭,看了一眼方言夕,不理會方言夕對她搖頭作出的表示。

“回皇後娘娘,奴婢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之所以對大小姐下毒是因為想替二小姐除掉最強大的對手。隻要大小姐死了,那麽二小姐就有機會坐上太子妃的位置。這整件事情並沒有受任何人指使,隻是因為二小姐對奴婢太好,奴婢便以命相報。”

白清將所有的罪責都攬了,無懼無畏。這不僅令在場的人吃驚,更令方言夕觸動不已。

一直以為,她和白清以姐妹相稱,感情極好,二人可以說是相依相扶,同甘共苦。自小到大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如今,白清以命攬責救她,怎教她不動容。

可若是白清以此送了命,她於心何忍。

皇後娘娘有了心思,若是這所有的罪都讓白清給攬了,那就治不了方言夕的死罪。不能,她的目的是永絕後患。

“你身為方言夕的貼身丫鬟,竟敢做出這等毒辣之事。與你家小姐又怎麽脫了幹係?”

“不,皇後娘娘,這件事情與二小姐沒有任何關係。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下毒也是奴婢自己做的。請皇後娘娘賜奴婢死罪,放了我家二小姐。”

“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小小的賤婢如何想得出來。本宮給你一條出路,把背後主使者說出來,本宮可以何證不追究你的責任。”

“不,求求您了皇後娘娘,您賜我死罪吧,放了我家二小姐。”

白清一次次婢微的哭求,皇後一句句話中之話,誘之再誘,就是為了要讓白清說出背後主使人就是方言夕。這短暫的交鋒中,善與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方言夕無法言語,她覺得白清實在太傻,傻得讓人心疼,心痛。她難道不知道,皇後娘娘的目標人物隻是她方言夕嗎?她難道不相信,憑她方言夕的聰明,會逃不過這一劫嗎?

就算自己沒有辦法,那還有太子,太子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啊!

“你這個笨蛋!”方言夕抓住了白清了手,阻止了她不停的攬罪責之話。“你攬這個罪責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她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告訴她答案。這些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皇後娘娘大喝一聲,“方言夕,這麽說你認罪了是嗎?”

可是從頭到尾,白清或是方言夕都沒有說過誰是幕後主使。而皇後娘娘一句話,卻將下毒主使人說成了方言夕。

這等於是告訴大家,方言夕認罪了。

可是,皇後娘娘就這麽處心積慮的要除掉她嗎?

方言夕抬頭,冷然的目光定在皇後娘娘濃妝豔抹的臉上,厭惡感尤然而生。

“敢問皇後娘娘,您難道看不出來嗎,這隻是個傻到家的丫鬟在替她的主子傻傻的攬罪,她根本沒有下毒的動機。也不敢有下毒的心。”

“荒唐。本宮的判斷……”

“我勸您不要把話說得那麽滿。”方言夕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皇後。“或許你僅僅憑著罌粟和白清主動的認罪,便認為了我這就是下毒的幕後主使者。可是,我不希望您就這樣下定論。或許有些話待我跟你說明以後,你自然會知道這毒從何而來。”

這些話,表麵上是軟話,可是皇後卻從方言夕的眼裏看到了另一個意思。

身為皇後,坐擁後宮,恩寵無限。皇後有極大的信心可以治得下的方言夕。故給了她一次說話的機會。

“那本宮暫且聽一聽,你為何要下毒害你的親姐姐?”

方言夕目光一轉,“有些話,我想我隻能跟皇後娘娘一個人說。所以,還請皇後娘娘讓所有的人都離開。”

“大膽。”侍衛首領大喝上前。

然而,方言夕看也未看,對皇後娘娘道:“皇後娘娘,您覺得呢?”

很明顯,方言夕製造了一個葫蘆,不過裏賣的是什麽藥卻沒有人知道。皇後娘娘自然也犯了迷糊。

她看向方長天,他低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更別說其他方家的人,哭的哭憂的人。這廳中,怕是隻有方言夕敢與她對峙。

不過若是單獨相談,她則是真的有些擔心。

“方言夕,你有什麽話便直說吧,本宮聽著就是。也好讓大家也一起聽聽你是如何花言巧語為自己醜陋的罪行辯白。”

方言夕冷笑,“皇後娘娘,有些話我隻能跟你自己說。”她走上前,與皇後挨著肩膀,放低了聲音又道一句話。

聽說最後一句話,皇後大驚,回頭瞪向方言夕,再一次露出震驚的表情。

短暫的接觸下來,她不得不把方言夕當成另類來看待。一個在短短幾個月內頻頻出風頭的女子,她的才智,醫術,亦成為北疆的話題。

這樣的人,絕非簡單之人。更讓人不可置信的是,這個女人僅僅十五歲。

而她剛才那句話,已經證明了一切。

進,便是將自己逼得與這個深藏不露的女人為敵。

退,她便是認輸,願與她談和。

身為一國皇後,何時遭遇過這樣的處境?

可是,此刻由不得她做出另外的選擇。

即刻,她讓方長天帶走所有的人,甚至把侍衛也一並叫走了。

此舉,讓方言夕有了些佩服。

“皇後娘娘行事果斷,不慚是後宮之主。”

方言夕的話,卻讓皇後吃驚。

“一個十五歲的女娃娃,竟有這份心機和智謀,和洞察力。說實話,本宮之前真的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也別得意,本宮在後宮生了二十多年,什麽樣的風風雨雨沒有經曆過。又何懼於你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

方言夕微笑回應。不理會皇後的不屑。

“若是皇上能夠活得久一些,不出三年,您的皇後寶座就會異主。”

“大膽。”皇後憤怒的指向方言夕,怒道:“若非當初阿陌求本宮,本宮怎麽會同意讓你做他的良娣。”

“誰告訴你我願做他的良娣?”

“你……”

“我今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方言夕……”她故意掐了話頭,似笑非笑的看皇後的一臉怒相。

她很樂意看到抓狂的皇後,醜態百出,怒相橫生,與市井潑婦無異。

不過,她卻在這時話頭一轉。

“不如,我們談個條件,對你我都有益無害。”

皇後眼中閃著異樣,移開目光。

“你剛才說,與本蛇口的身價之位有莫大的關係。本宮倒想聽一聽,到底是什麽?”

有得談就有希望,方言夕早做了這一手準備。這些完全依賴於她的醫術。若非有這個技能,自己在這個古代真真就是方玉若菜板上魚肉。

“說開了,你的眼裏容不下我,不僅僅是因為太子喜歡我。還有就是因為皇上。你最擔心的是皇上納我為妃,與你爭寵。”

心裏的小九九被道出,皇後刻意轉過了身。

方言夕再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因為我對皇宮沒有任何興趣。所以,才想跟你談一個交易。那就是,你還我清白,將下毒的事找個借口帶了過去。而我,從此離開皇宮,離開太子,離開皇城,甚至離開北疆去往天涯海角都沒有關係。”

這的確是個誘人的條件,比除掉她要容易得多。

“你有這個心,可是我如何才能相信?”

“那是你的事。我方言夕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我決定的事不會改變。你可以考慮片刻。不過我要提醒你,你若是不妥協,我大哥告訴你,太子不會對我的事袖手旁觀,到時候我若是受了什麽委屈或者傷害,想必太子與你之間便會產生誤會,然後母子之間有了劣痕,日積月累,越來越大,那時候……”

“夠了。”皇後有些氣急,但又拿方言夕無可奈何。“你的條件確實說動了我,可是放你走這個有些難。”

唉——

方言夕歎息一聲。

“那就這樣吧,我再送你一副藥,讓你容光煥發,疾病祛除,再受恩寵,再行魚水歡樂。”

她淡淡的笑著,漫不經心似的。

可是,卻讓皇後再次震驚,顫抖著身子盯著她。

“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