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傅一副認定的表情。

“人證物證都有,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搜出證據,軍供坊那麽多的人都畫了押,聖上要砍太子的頭那是天經地義。對吧皇上?”

一字一句,再次將皇上氣得瞪眼睛吹胡子,可又拿他無奈。

不過,這樣的刺激,反而讓皇上有了片刻的冷靜。

趙太傅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怕流血犧牲。今日突然反常如此,定是有原因。

“趙卿,你對朕說句實話,太子謀反一事,你如何看?”

“這個,還真不好說。所謂人心隔肚皮,老臣年事已高,隻怕老眼昏花,看錯了人。不過若是以當年師徒的目光來看待,老臣不相信太子有謀反之心。當然啦,好些年過去了,太子會改變也是不無可能。”

皇帝揉著疼痛的太陽穴,連聲歎息。

“有一句話你提醒了朕,短短兩日,人證物證皆齊,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軍供坊那些個人就像是早已通好氣一樣,一個二個都畫了押。現在想來,確實像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一樣。”

趙太傅鬆了一口氣。

“皇上聖明。臣心中甚慰。”

皇帝白了一眼趙太傅。“太傅年事已高,演戲居然這麽高明。朕倒是小看你了。不如你來想辦法,將那些陷害太子的人給引出來。”

“那就引蛇出洞吧。此辦法老臣已想好。隻要皇上放出太子,那些背後的人自然會再想計謀。隻要咱們好好的安排,不愁抓不住人。”

“此計甚好,不過太子不能放。”

“為何?”

“因為據了解,前些日子太子曾連續多日在冶煉局忙至深夜,悄悄的打造什麽東西。除非他能開口告訴朕,他到底在幹嘛。若與謀反無關,朕便放人。”

“那聖上大可去問上一問。”

“不行。”皇上搖頭。“不若你替朕去問?”

趙太傅隻能應承。心中明了聖上心中仍有懷疑。唯有解開此事,才能讓皇上釋懷。

與皇上的談話到此結束。出宮時,他的心情卻不怎麽好。因為,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以退為進之計,真的湊效。

眼前,浮現的是方言夕自信的表情,這個人,越來越像一個謎。讓他無法看透。

回家府中時,趙太傅馬上派人去查方言夕,很快找到了住在客棧裏的方言夕。客棧的後院的旁邊,住的人正是趙紫蘇,他也猜到了方言夕許是這樣發現了趙家的秘密。

為了證實方言夕是太子的朋友,他即刻去了大理寺,見到了太子。將方言夕的化名西方道出,然而太子卻皺眉思索,稱不記得有這個朋友。

“可是這個西方明確的告訴老夫,他確實是太子的朋友。”

“西方?”周謹陌念著這兩個,這才恍然大悟。“什麽西方,明明就是……”

“不是西方,那是什麽?”

“太傅不必糾結了,這西方確實是我的朋友。可否請太傅告之,西方可還安好?”

“西公子很好,請太子放心。不瞞太子,臣今日見了聖上,便是由西公子出的主意,一招以退為進,讓皇上冷靜下來,細想了謀反一事。聖上已經懷疑是有人陷害太子。不過聖上仍有一事不明。便是前些日子太子為何事一直忙碌,據說是在打造什麽東西。太子也該知道,在軍供坊你的住所內搜到的那些兵器,都是剛剛打好的,這難免讓皇上心裏有陰影。”

“原來是這樣!”周謹陌鬆了一口氣,心裏已不再像先前那般鬱悶。不過他並沒有回答趙太傅的話。而是要求趙太傅將方言夕帶來此地,才肯說出來。

趙太傅直言難辦。不過太子既然要見此人,再難辦他也要辦。

他也想要知道,這個西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午後的陽光漸漸少了,秋天的風倒是越來越大。

方言夕無所事事,爬上了牆頭,望著最後那幾顆大大的石榴果兒怔怔發呆。

等待,何時才是盡頭呀!

院中也無趙紫蘇的影子,那扇房門一直緊閉著,想來她平日裏極少出門。

正想著趙紫蘇的事情時,白清跑過來,說有人找她,讓她去見一見。她料想是趙太傅,便讓白清先回房,自己去了客棧門口。

兩名家丁模樣的男人,一見她便以禮相待,稱趙太傅就在旁邊巷子裏侯著。她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

小巷無人,兩名家丁突然互看一眼,以塗了迷藥的布捂住了方言夕的嘴巴。任她方言夕有武在身,可事情緊急,也沒有逃脫昏倒的下場。

緊接著,兩名家丁迅速將方言夕帶走。

站在巷子口的白清,目睹了這一切。

“糟糕,小姐出事了!”

嚇得白清六神無主,隻好追了上去,不過以她的腳力,沒一會兒就將人跟丟了。

“到底是誰要害小姐?你們這些混蛋。”

白清知道自己的力量是無法救回姐姐,這個時候,隻能求助。

而方家大公子方俊,正是負責城中安全的統領。這個時候,隻能找他幫忙。

白清也沒有考慮其他,回頭到處去找方俊,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正在維護秩序的方俊。

然而,方俊一見男裝打扮的白清,嚇了一跳。

“你為何這副模樣?對了,阿夕呢?她在哪?”

直到現在,白清才反應過來,她和姐姐已經是失蹤人口,而且是打算一輩子失蹤的人口。可是,被她就這麽給毀了。

“管不了了,大公子,您先帶人去救小姐,小姐她被兩個陌生男人迷昏帶走了。再不去我怕小姐會出事。”

“竟有這種事?”方俊不敢多留,召集人馬在白清的帶領下去到了巷子,現場隻留下那塊塗了迷藥的布。

隨後,方俊帶人四下搜索,大街小巷的搜,可是,竟無一所獲。

為了保險起見,他派人回鎮國侯府通知了父親。

如此一來,方言夕落跑的計劃就此玩完。

方俊帶人全城搜捕,可是無一發現。任誰也想不到,在這個時候,方言夕已經漸漸轉醒。

入眼是陳舊的床,她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異樣時,放下了心。下床仔細打量這個房間,感覺到了一股陳舊的氣息,這裏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正要離開房間時,有人打開了門。

“趙太傅,是你將我帶來這裏的?”

趙太傅點了點頭,他的身後走出一人,此人含笑站立,一身潔白的身裳纖塵不染,聖潔無比。

“阿陌?”

方言夕震驚退後,沒想到周謹陌還是猜出了‘西方’二字的玄機。完蛋了,此次落跑計劃失敗。

“隻見過漂亮的阿夕,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帥氣的阿夕。”

什麽話嘛,神經病!

方言夕轉過身,雙後背在身後,不理會周謹陌。

趙太傅自動離開,周謹陌進門時不忘關上大門。趁方言夕不注意的時候,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她。

“喂,快放開我!男女授受不清你懂不懂?”

“懂啊!”

“懂就放開我。”

“為什麽要放,你遲早都會成為我的女人,抱一下又怎麽了?”

方言夕的拳頭已經握緊了,真恨不得給他一拳頭,讓他知道她的厲害。

“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半個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強迫你的恩人?”

周謹陌睜開一隻眼睛,很快又閉上。懶懶的回道:“你救我是因為你怕守寡,所以,其實也是在救你自己。不是嗎?”

“我去你大爺,幾日不見,你倒是越發的油嘴滑舌。既然心情這麽好,要不咱們好好的比劃比劃?”

“哦,那還是算了吧!”周謹陌突然放開了方言夕,整了整衣服,似剛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方言夕汗顏,做出和他保持距離的模樣,對他嫌棄之極。

當然,周謹陌一直含笑以對,找了個位置坐下,給她倒茶。

“你在這能呆的時間不多,我有些事情相讓你幫我去做。”

“你有手有腳,憑什麽使喚我?”

“這不是被禁足在此嗎?父皇非要知道我那幾日在冶煉局忙什麽事。我呢又不想讓人知道。所以便一直被困在這裏。”

方言夕也不矯情,坐到周謹陌對麵,不過卻少不了一翻數落。

“我說你也真是夠傻的,你沒做過的事就說你沒做過不就行了嗎?皇上想知道什麽你便說什麽,除非你不想離開這裏。或者說你真的有謀反之心?”

“我堂堂太子,未來皇位是我的,我何必多此一舉?”

“那你有什麽不敢說的?真是的,婆婆媽媽,太不像個男人了。”

周謹陌突然目光灼灼的盯著方言夕,眼若桃花笑。

“我是不是個男人,你早晚有一天會知道。”

一口茶險先噴了出去,然方言夕卻隻能幹瞪眼。

長話短說,周謹陌提出皇後被害一事,想讓方言夕想個辦法如何才能洗脫冤屈。後宮之事,方言夕也不是很懂,但是有女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戰爭,這是事實。

“既有書信為證,那麽收信從何而來?這個可以去查一查。還有就是,若是有書信,便定是有人模仿了皇後的字跡。依我看,這個也是一條線索。”

“果然與我所想一樣。此事便交給你了。能不能破了這個案,就看你的了。”

“喂,我又沒有答應。”

“難道我的事情不就是你的事情?”

他調皮的眨眨眼,像是被人欺負的孩子一樣。

“誰說的?”方言夕原本底氣十足,可是一看到他魅惑的眼神,她的小心肝就軟了。

哎呀媽呀,她這是積了什麽德,居然被太子看重?多少千金小姐求之不得之事。

好吧,破案,可是她最拿手的是醫術才對吧?

不對,她好像現在還是失蹤人口才對吧?這麽一來,真的沒機會溜嘍?

“我真是白費心機一場?”

“什麽白費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