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過的親密,在方言夕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生。

他的溫暖,他的柔情,他的愛……

她終於體會了一把,被愛的感覺。竟是如此讓她沉醉,無法自拔。

這一次,她決定放縱自己,狠狠的將自己的心融入這個吻。

秋風吹來,將大門關上,獨留一室的溫情。

許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謹陌輕輕的擁著方言夕,在她耳國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方言夕的心再次狂跳,眼淚瞬間掉落。她深深的吸氣,控製自己的情緒。她不能讓他看到她的感動。她終究隻是他生命中的過客。既然終有一天會分離。就不必留下這些感動時刻。

“阿夕,你還好嗎?”

方言兒漸漸放鬆下來,將那三個字深深的藏進了內心深處。

“沒事,你這樣抱著我,我差點睡著了。你知道,我這幾天睡得太晚,好累。”

她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多麽拙劣的借口,猜測周謹陌不會相信。

“那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周謹陌緊張的放開她,盯著她追問。

“你說什麽了嗎?”方言夕假意驚訝,閃著大眼睛表現得很無辜。

“我說,我……我……”

當著方言夕的麵,周謹陌竟然說不出口了。臉上泛起一片紅色。

好可愛!方言夕伸手想要摸一措他的臉。但很快發現自己在玩火,伸出另一隻手打了一那隻“犯賤”的手,笑嗬嗬的坐到桌子前。

“好香的飯菜,是阿陌特意為我做的嗎?雖然你母後大人已經請我吃過一頓了。不過我跟她太客氣,這肚子也沒好意思填飽。”

她熱情的招呼周謹陌坐下,給他挾了一塊肥美的魚肉。

剛才還沉醉在他的吻下,這會兒突然恢複往日。這轉變也太快了吧。這哪是正常女孩子的反應。一般的女孩不都得再纏綿溫情一陣,或者向他討些賞啊什麽的,說說情話。

她倒好,就知道吃。

“想什麽呢你,趕快吃呀。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她大口吃肉,沒忘記讚美這個菜那個菜做得好,堪比宮中禦膳什麽的。胡亂說了一通。

完了才發現周謹陌用怪異的目光盯著自己。

這個樣子的他,嚴謹,考究,別有一翻風味。忍不住的她真想貼上去咬他兩口,嚐嚐味道。

“這麽看著我,是因為我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周謹陌點頭,用手指了指茶幾上的金銀物件,道:“那些是為你準備了。想著咱親……了之後,你不得跟我要這個要那個。可是你,你就看上這一桌子菜了你。”

噗……

方言夕一口酒差點沒噴出去。又氣又好笑。

“大爺,你居然把我想成你認識的那些貪幕榮華的女子?你看看我,仔細地看一看,我跟他們哪點像?”

偏偏周謹陌還很認真的打量一番。又認真道:“有胸,有腰,有漂亮臉蛋,這不哪點都像嗎?”

“周謹陌……”方言夕才發現自己剛才激動,刻意挺起了胸膛。

好吧,這是自己惹的禍。她紅著臉縮了縮頭。沒忘記白了一眼周謹陌。

周謹陌暗自好笑,視線已無法從她臉上移開。他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嬌羞,有點憨態,還有為小可愛。

雖然有了個小小的插曲,但是接下來還是挺愉快的。兩人頻頻舉杯,大話連天,樂嗬得很。

高興的時候,這酒更容易醉人。沒幾下,方言夕就覺得頭重。但是卻越喝越興奮。她還讓周謹陌去彈琴助興。

這下可好,她一杯一杯的敬周謹陌。周謹陽一直看著她風情萬種的醉相,琴音越發興奮。

方言夕也沒閑著,幹脆將酒拿到琴台前,她喝一杯,喂給周謹陌一杯。

不過,終究是不勝酒力,醉倒在琴台上。

琴音停,周謹陌靜靜的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緋紅的臉蛋,溫柔的笑了。

“你可真是一點心都沒有。自個喝得醉倒,將我棄之不顧。一點都不像之前吻你時的反應。我怎麽感覺你心裏像是藏了什麽秘密似的。明明對我有情,卻明著暗著將我推開。”

“阿夕,你是個與從不同的女子。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已經丟了我自己的心。你真壞,堂堂神醫,竟是小偷。”

“阿夕,你表麵上是個簡單的人。可是我想要看透你的心,卻怎麽也看不透。”

周謹陌獨自倒酒,慢慢的飲,一邊看著她。

“有些話我好想說出口,可是卻不能說。現在,我想要告訴你。其實我真的不想娶方玉若。她那麽害你,我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殺了泄憤。可是我又不能這麽做。”

他皺眉,又是滿滿一杯酒下肚。

“阿夕,你可知道,我曾經對自己說過,會以後位為聘迎娶你。可是如今朝廷變成今天這樣的局勢,我……我隻能食言了。你不知道,這次的事件背後主使人並不是老四,麵是……。算了,不跟你說這些爭鬥了。阿夕,你放心吧。待我登基之日,隨我登高一呼的人,不會是方玉若,也不會是別的女人。隻會是你——方言夕。”

吐出了心中的話,盡管方言夕不會聽到。但是他已經很開心了。

許是心中放空了,他一杯接一杯,越喝勁兒越高。索性拿著酒壺昂頭大喝。最後,終於是醉倒。趴在琴上睡了過去。

深秋,長夜,因為有了愛,而變得香甜溫馨。

同樣的夜,同樣的秋月,在晉王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周成晉喜歡種果樹,在建府時便讓人專門移栽了梨樹。就種在寢室外的院子裏,一共三棵。另一側則種了一些花草。

成年的梨樹,極難栽種成活。不過花匠們自有一套,這些樹移栽半個月,已經成活。

深秋,萬物葉落時,那些梨樹下鋪滿了一層黃葉。

周成晉關上窗子,阻斷了外麵的冷風。他下意識伸手,摸到胸口。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但是仍能感覺到那裏橫七豎八的傷痕。

他深吸一口氣,眼前是方言夕絕決的眼神。

他有心,她無意。這種愛注定了是他痛苦。

門外,蘇嚴求見。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心態,讓蘇嚴進門。

“王爺,樂伍回來了!”

周成晉目露欣喜,馬上傳見樂伍。

不多時,樂伍一身疲憊模樣,出現在周成晉麵前。

在蘇嚴的眼中,樂伍終究曾經是太子的心腹。自叛過來以後,沒立過什麽功。但是晉王卻一直留著他。這一次,更是把極為重要的事情讓他去做。而他,一直以來對晉王忠心不二,卻似乎已經不入晉王的眼。

“樂伍,事情怎麽樣?”

樂伍微微喘息,似乎是剛回來。

“回晉王,您猜得沒錯,景王那邊確實有動靜。據我所查知,三年前,他分別派出不止十人悄悄譴入皇城。但是屬下無能,查不到這些都去了哪裏。屬下判斷,這些人的去處或許隻有景王一人知道。”

周成晉皺了皺眉頭,目光冷冽,隱入沉思。

“景王年紀小小,心思卻是如此縝密。莫不是朝中有人?”

蘇嚴上前道:“王爺既然懷疑,那麽屬下這麽就去查個清清楚楚。”

“慢著。”周成晉攔下。“你想打草驚蛇?”

蘇嚴側眼看了一眼樂伍,忍下這口氣。乖乖的站回原位。而樂伍,根本當他不存在。

周成晉讓樂伍繼續說,樂伍將此次查探到的消息全部說了出來。

原本,陷害太子入獄,是怡妃和周成晉的決定。可是,他們剛剛準備之時,巧的是,太子就遭遇謀反一事。

而他們的計劃根本不是將兵器放置紅樓,而是偽造了在兵部秘密調兵的記錄,陷太子帶兵攻城達到謀反的事實。

然而,景王卻快他一步,逼用了賴東生等人,上奏陷害太子有謀反之舉。還讓他們供認不誨,達到讓人誤認為就是太子私造的兵器,為謀反準備的效果。

最後,再殺人滅口,不讓人細查下去。

還有皇後的事。怡妃根本沒有做過偽造私信,指證皇後與禦林軍督統有私情的事。不過,據方言夕所聽到的對話,足以證明,宮裏有不少景王的人。

至少未死的那名宮女仍是威脅。

由此可以知道,禦林軍督統也是景王的人。而且願冒著必死的決定承認與皇後有私情一事。

如此看來,景王的這些人個個都是經曆嚴格訓練的人,都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對景王忠心耿耿。

聽完這一切,周成晉陷入憂思。自小他與景王關係不錯,卻不想自己倒成了景王利用的對象。

隻不過,有一點他想不明白,景王為什麽要殺方言夕?

景王一直未回皇城,按理說他對方言夕不可能了解。就算是方言夕名聲傳了出去。可是於他無威脅。他不應該這麽做。

“難道,這個殺手不是景王安排的?”

可是現在死無對證,根本無從查起。

除了這個殺手,所有事情浮出水麵。至少知道了是景王所做的一切,他心中有了防備。

要說不恨景王,那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做得不夠好。他不會為這件事情背黑鍋,還落得即將前往連州任職的下場。

“我不能就這樣離開,不能!”

離開皇城,意味著所有的事情必須重頭再來。所有的關係網都要崩裂到無法掌控。

離開皇成,也意味著他要眼睜睜的看著方言夕成為太子的人。

“不能,江山,美人,我都要去拚回來。”

他閉上眼睛,做出最狠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