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開始,第一次在初秋的時節感受到清晨的空氣裏帶著絲絲涼意。秋風襲來在男人堅毅剛強的臉上一掠而過。

“主子,真的要去?這實在降了您的身份。依屬下之見……”

“自然要去。你不必多說。”周成晉抬起腳步,目標認定了鎮國侯府。

侯府守衛一眼出了他,趕緊行禮。蘇嚴讓他們稟報侯爺,並要求他們不要把太子來過侯府的事情說出去。周成晉便與蘇嚴進了侯府。

方長天正在園子裏散步,今日他感覺身體不適並沒有去上朝。一聽到家丁來報說太子爺來了,驚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子爺,他來做什麽?難道……?”

他不再胡亂猜測,這便迎人去了。見周成晉一身便裝,他猜測他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迅速將人請進他的書房,親自端茶。

周成晉打量著這間整齊幹淨的書房,嘴角噙著笑意不停的點頭讚賞。

“看得出來侯爺是個有原則的人。這間書房整齊得讓人心生敬畏。”周成晉接過茶,在椅子上坐下。方長天站在一側微微低頭。

“太子過獎了,老臣隻是習慣了。”

“好一個習慣了。”周成晉抿了一口茶看向方長天,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很喜歡侯爺的這個習慣。所以鬥膽來找侯爺,也就是想讓侯爺這種習慣為我而習慣。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方長天心一驚,這太子爺還真是直截了當,根本連他思考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先前在聽他來侯府時他也有了些心理準備。這會兒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太子,老臣不明白您的意思。還請太子說得清楚一些。”

“你不是不懂,是不知如何決定是吧?”周成晉微微一笑,盡顯他的王者霸氣給方長天施加壓力。“侯爺為官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良禽擇木而棲之道理。我這棵樹雖然還不是參天大樹,但是那也是遲早的事。所以我希望侯爺能夠成為我的一樹枝杈,咱們共生共存。”

方長天沒有想到周成晉會親自來跟他說件事情。這大半年來他一直沒有倒過去也是因為自己手裏有些實力,在朝中方可站得穩也暫時無人敢動。如今他親自過來又是是方玉若恢複以後,莫不是有條件的?如此一想,他又打起了私心。

“太子爺的話讓老臣實在慚愧,老臣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得到太子爺的讚賞,實在是誠惶誠恐。不是老臣不願,實在是老臣無能,隻怕就是成了太子爺的人也無法為太子爺辦成大事。”

周成晉笑了笑,“侯爺不必擔心。我今天親自過來自然也是帶了禮物的。”

“不知太子爺是什麽意思?”方長天腦門裏閃著無數個問號,心則心中有數。

周成晉盯著方長天,笑得意味深長,“太子的妃的位置留給令千金,如何?”

方長天瞪大眼睛,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老臣實在不敢。小女玉若婚事坎坷,之前更是有疾病纏身。怎麽能服侍太子爺。老臣惶恐,老臣惶恐。”

“侯爺請起。”周成晉誠意作足,親自將他扶起來。“大小姐的事情我多少聽過一些。論人品和樣貌都達到太子妃的資格。至於什麽疾病那也是過去的事情。隻要侯爺答應,這事自然就能成。”

“這……”方長天表示得有些為難。

“侯爺一直是個痛快之人,什麽時候變得猶豫不決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方長天也不能再拒絕。周成晉想要拉擾他的目的他大概也猜到,就是因為他曾經是太子的人。他隻是不服氣前太子已經死了,可曾經追隨他的人依舊在追隨。所以他才要想方設將拉攏。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

“如此,老臣承蒙太子爺不棄。”

“好,我這便進宮求聖旨。若是夠快的話下午聖旨就會入府。”

目的達到,周成晉說走就走,帶著蘇嚴離開侯府,直接進宮求聖旨。

而方長天,則一直在書房裏想事情,也在靜靜的等待。直到下午管家來報,說宮裏來了人。他震驚無比,也確定了周成晉的實力。居然能這麽快拿到聖旨。

本來想著這事情會讓周成晉為難,而自己也能有更多的時間考慮。實在沒有想到,這宮裏已經到處都是他的人。

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他隻能愧對前太子周謹陌。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他馬上召集全家到前廳,見到了皇帝身邊上個月才被升為總管的王公公。

“老臣方長天攜一家老小接旨。”方長天即刻跪下去,身後跟著全家大小。不過少了當值去了了方俊和言棋。

王公的目光掃過他身後的人,最後目光在幾個女人之間飄來飄去,最後落在未盤發的方玉若身上。他顧自點頭滿意的取來聖旨。

“朕聞方長天之女方玉若已身體恢複。念及老天垂憐,並得神明共佑,乃有福之人。故將期賜婚於太子成晉為太子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方家人除了方長天之外其他的人均是震驚不已。方玉若更是不知所措,瞪大眼睛看著王公公。方長天謝過吾皇萬歲後,讓管家拿來一袋銀子揣到王公公懷裏。

“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總之王公公辛苦了。”

王公公細聲細氣笑容滿麵的回道:“一點都不辛苦。這可是好事。侯爺以後時常記著喳家就是。”

“自然如此。”方長天親自將王公公送出大門,站在那兒臉色不知該愁還是該喜。

原本打算落得清淨,待聖上升天時便辭去官職。可是老天爺不讓他這麽好過。非得讓他繼續留在官場。他隻怕女兒方玉若就是當了太子妃也得不到善待。周成晉與周謹陌不同,他心狠手辣,又一心隻裝權利。女兒即便當了太子妃將來又能當皇後也會吃盡空虛寂寞。

屋子裏,鬱雪和趙紫蘇禮貌性的給方玉若道喜。方玉若盡力克製心中的喜悅,隻是很平靜的謝著兩位嫂嫂。而姚氏則是無法麵對方玉若,稱身體不舒服回房休息去了。

“玉若,爹爹也恭喜你。”

“謝謝爹爹。”

隨後,方長天將女兒帶去書房,終於在方玉若麵前歎出一口氣。

“爹爹為何歎息?可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現在的方玉若,就是一個乖得讓人心疼的人。

方長天握著她的手臉上雖然有笑,但眼裏卻有掩飾不了的擔憂,“玉若,你這一年經曆了太多的苦,到了今天還能得到皇帝的垂憐,是你的福氣。一道聖旨你又成了太子妃。這一次爹向你保證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了。可是爹也要提醒你。現在的這位太子爺和過去的那位太子爺性格不同,他們的行事風格也不同。你以後恐怕會嚐盡寂寞的滋味。你可要做好準備才是。”

方玉若雙眼含淚,卻是笑道:“爹爹放心吧。我也不是過去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孩。以後做人處事我會更加小心些。而且我也可以為太子生孩子,隻要有了孩子太子就不會冷落我了。”

“如此最好。”

對於一年前的方玉若,方長天多少也知道她做過一些事。可是方言夕已經死了,他也不想再追究。如今隻剩下這一個女兒,他真的希望她能重新做人,就像現在這樣心存善念。

方玉若離開書房,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去了方言夕曾經住過的院子。這裏依舊保持得很幹淨,姚氏每天都會過來看看,以解對女兒的相思。所以這裏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打掃。

走過院子,進了房間,裏麵的東西也都是方言夕在時的擺設,一點兒也沒有改變。看到這一切,方玉若的目光終於變冷了。

她才是方家的嫡出長女,而她方言夕隻不過是個庶出的女人,她有什麽資格來跟她爭跟她搶?明明她已經死了,在這個家裏卻仍然有著不一樣的地位?住的屋子給她留著,她的好也時常也有人念著。憑什麽?

還有姚氏,一個低賤的妾,如今卻掌管著整個侯府。而她這個嫡出的大小姐卻隻能低聲下氣。又憑什麽?

過去所承受的痛苦她無法忘記。即使方言夕死了也解了不她心頭對她的恨。她是死了,可她的娘還在,喜歡她的人也還在。心裏這口惡氣一定要出,否則她沒有辦法讓自己安安心心嫁出去。

“方言夕,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在天上安心。我所承受過的痛苦,雖然無法從你身上討回來。可是你還有娘,我所受過後苦都會在你娘身上重演一遍。你在天上眼大了眼睛看吧。”

她握緊拳頭閉上眼,可腦海裏都是最後一刻被方言夕逼著吃下毒藥的畫麵。她的痛也就停在那一刻最劇裂最讓她無法忘記。這一年來她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方玉若那張臉,日日夜夜的承受折騰。

“我要討回來。討回來!”從姚氏身上,她要全部討回來。

打定了主意,她即刻出門,一個人也沒帶臨走時隻說到街上走走。出去的時間也大概隻有半個時辰就回來了。白清在院子裏看到她,恨意滿滿的溢出雙眼。可是她隻是一個丫鬟,又能怎麽樣呢?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隻是站在那裏看也不看方玉若一眼,任她走過去了自己也匆匆離開。

身為方家的大小姐,自恢複後哪一個下人敢這樣對她過?當下方玉若看著白清的背影就激起了殺意。她緊緊握著拳頭咬緊牙,爾後臉上露出冷笑。

“小丫頭,別怪我!”